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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同人女的角度重看福尔摩斯

慎入,非常慎入!!!
又,本篇博给亲爱的小涵童鞋,感谢她昨天挡住困倦大魔,为我耐心解说统计学基本知识。

摘录自
2007年3月11日夜晚骨灰级同人女老e与纯情福尔摩斯迷小涵的网络对话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 福尔摩斯的死后复生,小学时候看的中文,如今来看英文,也一样雀跃。大晚上的,我坐在厅里的地上,一口气看到华生见到那老头直起腰来,然后一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晕过去。如十几年前一样,我扔下书,兴奋的站起来小跑一圈,仰天长笑。 ”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嗬嗬,你看到俺的博了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这一段于我也是一样的.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我跟你说啊,若干年后看柯南道尔当年杀掉福尔摩丝的行为,有个简单的词概括之,叫杀牛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好在当时的坑众力量大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对阿.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可不是杀牛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不要再抗体牛了, 了不起的是那时候没有网络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力量依然这么大啊啊啊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就是因为没有网络阿。。。。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那时候的挖坑人员还没有怎么见识过坑众的力量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我非常非常好棋罗琳有没有可能也来这么一出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所以来一群就吓坏了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这倒也是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现在的挖坑人神经都坚强了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但是阿加沙老太太就没有屈服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写了篇文章说,你们看够了吧,破咯应该已经100多岁了,你们还缠着我,烦不烦, 我烦了, 饶了我吧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嗬嗬,我跟你说啊,我还有个险恶的猜想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啥?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在我成为同人女以后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回头看福尔摩斯。。。。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后面的还要我说末?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人间处处是jq啊。。。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但是是一箱的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你还记得华生结婚的时候福尔摩斯多么不愉快吧,哈哈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我已经堕入骨灰级同人女的级别了。。。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他喜欢的那个女伯爵是怎么回事泥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那人他才不是喜欢,嘿嘿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那只是一种,纯属敬佩的情谊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福尔摩丝打从根子里看不起女人——这一点很古怪哟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但是突然有个女人打败他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所以他刮目一下,很可以理解的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呵呵呵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你写个同仁小说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深挖一下吧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不、不敢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但是别把花生写明白了, 花生是不会明白的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写吧写吧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多好的题材阿.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让我可以重温一下福尔莫斯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然后还可以来个小小的案子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多好啊, 我在困倦中振臂高呼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我很想写。。。但是。。。不会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俺这点儿水平。。。只够写写芒种这种小言情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写吧, 多好玩啊,参考文献扔过来一本 – 柯南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视角我都给你想好了,哈德森太太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打、打住,我不得不抑制一下你的兴奋神经哈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好好…..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你又不是同人女,你那么热切的看这个做啥?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我觉得给偶像一个明白的表露心声的机会是粉丝都愿意的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对的.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嘻嘻,你也觉得是福某看上小华了?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那是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幸好你心胸宽广阿,一般粉丝听到我的险恶揣测,可能要干掉沃阿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但是小华是不明白的,永远也不明白的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哎。。。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为偶像一叹
Qianying-袁朗vs.高成vs.史今 says:
。。。
elysee -重温射雕 says:
真是个迟钝的小受啊。。。

摘录自
2007年3月12日同是骨灰级同人女蓝某看了上述对话节选后给老e的回信

On 3/12/07, X X<xxxxxxxxx@gmail.com> wrote:
那一段我也是每次看都兴奋地呵呵笑….. Holmes总是喜欢捉弄watson.似乎是那个3K党的故事里,派Waston先去调查,自己不知道忙什么别的.身负重任的Waston兢兢业业地工作,终于发现了一个神秘人住在山顶小屋,恐怕与案情有关. 还半夜去探险,躲在屋子里紧张地等待,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忽然停下了,然后是熟悉的声音说: “华生,门外都是你的雪茄烟头.” hohoho……笑死啦.

说到YY他们俩个,外国同人女的水平那叫一个高,我似乎看过两篇翻译文,写得太好了, 人物完全原版.你可以去翻译区看看,真的很好很好,有一篇还让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好象都是HE.

摘录自
某英文写作同人女Sara的福尔摩斯华生同人Duty, Honour and Loyalty 责任、荣誉与忠诚

Letter from Sherlock Holmes to John Watson, unposted:
December 16, 1892
Montpelier, France

My dear, dear Watson,

……

If I were as wise and as clever as you have so consistently made me out to be in your recent stories, I would have known that love unexpressed is still love.

……

(Sherlock Holmes致John Watson的一封信,未发出:

1892年12月16日

法国,蒙彼利埃

我亲爱的,亲爱的Watson,

……

如果我真的如你最近写的那些关于我的小说里所坚称的那么聪明的话,我就应该明白,爱即使不说出口也依然是爱。

……)

又,老e附注,点击题目(中文或英文)可观看全文

重温旧梦

这些天干了很多旧事。
重看了83版的射雕英雄传,又重新翻了翻射雕英雄传的第三第四本,从图书馆借了欢乐英雄,且翻出我的安徒生找了几篇看了看,还把前段时间在Costco买的福尔摩斯也拿来翻了翻。
因为全都看过不止一遍,这次重温,不过挑些自己喜欢的片断看,看看靖蓉的初遇,还有一灯给蓉儿治伤的片断,再有便是,郭靖在蒙古大漠里与欧阳锋击掌为约放他三次以换蓉儿日后平安。那段久别重逢,一直是我喜欢的部分,某日跟小蓝电话,我还不厌其烦的把整段在电话里复述了一遍,完全罔顾人家根本也烂熟于心的事实,十分啰嗦。最最缠绵,是蓉儿紧急之中那声“倒水”,我反复翻看,爱不释手。

这一个时辰之中,郭靖一直神情恍惚,当时只道是欧阳锋在侧,以致提心吊胆,但破冰释人之后,在帐中亦自难以宁静。他坐下用功,镇摄心神,约莫一盏茶时分,万念俱寂,心地空明,突然之间,想到了适才烦躁不安的原因。原来当鲁有脚下令倒水之前,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一人低喝:“倒水!”这声音熟悉异常,竟有八九分是黄蓉的口音,只是当时正逢欧阳锋落入陷阱,事势紧急,未及留心,但此后这“倒水”两个字的声音,似乎始终在耳边萦绕不去,而心中却又捉摸不着。他跃起身来,脱口叫道:“蓉儿果然是在军中。我尽集将士,不教漏了一个,难道还查她不着?”但随即转念:“她既不肯相见,我又何必苦苦相逼?”展开图画,呆望画中少女,心中悲喜交集。静夜之中,忽听远处快马驰来,接着又听得亲卫喝令之声,不久使者进帐,呈上成吉思汗的手令。原来蒙古大军分路进军,节节获胜,再西进数百里,即是花剌子模的名城撒麻尔罕。成吉思汗哨探获悉,此城是花剌子模的新都,结集重兵十余万守御,城精粮足,城防完固,城墙之坚厚更是号称天下无双,料得急切难拔,是以传令四路军马会师齐攻。次晨郭靖挥军沿那密河南行。军行十日,已抵撒麻尔罕城下。城中见郭靖兵少,全军开关出战,却被郭靖布下风扬、云垂两阵,半日之间,杀伤了敌人五千余名。花剌子模军气为之夺,败回城中。第三日成吉思汗大军,以及术赤、察合台两军先后到达。十余万人四下环攻,哪知撒麻尔罕城墙坚厚,守御严密,蒙古军连攻数日,伤了不少将士,始终不下。
……

一段之内,从儿女情长,到战场紧急,起承转合,区区数百字,有张有弛,真是叫人击掌叫好。射雕是我第一本金庸,第一次看的时候海外星云合订本,从同学手里花言巧语骗来,又破又旧,本来很不符合我的洁癖习惯,到底故事吸引人,一口气看下去,从此开始了一生的江湖阅读。
看安徒生却从中间随便翻了一篇看起,恰好是夜莺,起首几句让我哈哈笑出来:

你大概知道,在中国,皇帝是一个中国人,他周围的人也是中国人。这故事是许多年以前发生的。这位皇帝的宫殿是世界上最华丽的,完全用细致的瓷砖砌成,价值非常高,不过非常脆薄,如果你想摸摸它,你必须万分当心。……

福尔摩斯的死后复生,小学时候看的中文,如今来看英文,也一样雀跃。大晚上的,我坐在厅里的地上,一口气看到华生见到那老头直起腰来,然后一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晕过去。如十几年前一样,我扔下书,兴奋的站起来小跑一圈,仰天长笑。

生命中的良辰美景,永远也不会过去。无论多久,重头再来,也是一样的欢喜。

E

2007.03.10

因《无字》而发的,再一点杂感

放下《无字》以后,这几天总在想起Jun很久以前写的那篇《安徒生故居》。那是2002年的事儿了,我还在读书,浑浑噩噩的。读到她发在后花园里这篇小小的短文,对我来说,是标志性的。我得说,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认真分离过艺术家,和艺术品本身。如Jun如说,我一厢情愿的把美好的人格赋予我喜欢的艺术家,认为他们是美的,好的,可仰头观望的。
我后来无数次回想起Jun在回帖里说的话:

真实的人生远比故事更加匪夷所思。正常健康无忧无虑的人多半创造不出像样的艺术作品。痛苦之花最美丽。读者书迷一厢情愿的希望好作家有完美的人格,可是人就是人,软弱虚伪,千疮百孔。

睫毛有一个习惯,她看网上的小说,倘或作者有了什么她不喜欢的举止,她便立即不看了,无论情节有多好,文字有多漂亮。久而久之,我也颇受了她的影响,很多连载,倒省下了天天追的难受。
然而追根究底,还是因为网上连载的这些小说,艺术力量到底有限,看也可,不看,也罢;总归还是没有好到可以让我们忽略一切小节喜欢的程度吧。
即使知道了安徒生的一生,我还是得说我实在是喜欢他的,从小到大;如果将来有了孩子,一定也要给孩子讲拇指姑娘小意达的花夜莺和丑小鸭,等等等等。
亦舒所谓的“爱得不够”,何止适用于男女之情。
有时候不免在想,以文字为工具的艺术家们,实在比其他的艺术家,更要接近读者,也更多地揭露了自己的内心;长篇大论的小说,不同于诗歌散文形式上抽象游离的优美,它容作者本身在文字里创造了一个世界,人物与时代,爱情与战争,也许是理想化的他们自己,也许,就是他们自己;也许是理想化的时代,也许,就是他们生活的时代。
而且小说家的时代性,比音乐家画家甚至诗人都更要清晰。千年以后我们依然可以为壁画上的飞天的灵动感动,可以为西斯庭上斑驳的人物震撼,可以为贝多芬莫扎特流泪,也可以为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默然;这些艺术品的力量,可以超越它们所处的时代,超越它们最初被创造的时候的目的,甚至超越它们被献于的人群和最初被赋予的意义。
我们在听莫扎特的时候,有几个人真的认识那些最早应该接受这些套曲的夫人们?可这不妨碍我们欣赏,甚至,把我们自己当时的感情赋予与我们其实毫不相关的音乐。
艺术品的另一半,其实在接受者手中完成。
而故事却难了,如果不熟悉故事里的时代,有很多作品与生活背景,于人物甚至人物的感情,大约就不得不力量倍减吧。
《红楼梦》于中国人的力量,再怎么翻译,也很难由非中文母语的人理解吧,我想。
去年我在DC看《茶馆》的话剧,满座都是熟悉的黑眼睛黑头发,十分亲切。我身边零零落落的坐了几对非中国人,上半场一结束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偶尔看看舞台上方的字幕,时不时说个“Foreigner”如何如何,心想不知道他们心有何感。回去的路上在车上倒是遇到了一对俄国夫妇,研究戏剧的,不仅坚持完了全场,还颇有见解。等车的时候他们问了些问题,我惊讶之下,不免提问,方知他们来之前已经把中国近代史那段时间的大致事件,吃了个透。
所以一直以为小说的力量,不仅受语言的限制,甚至大受时代的限制。
最近看到的关于《简爱》是贫穷女教师版的言情的论点,觉得很可爱。对不对呢,其实颇有道理,勃朗特所在的时代里简爱或许让人耳目一新;然而现今言情流窜的网络上,这样自尊自立样貌平凡置雇主的爱慕于不顾的女主角们,也不算太少了。
当然《简爱》的文字,到底还是不一般的。也是因为勃朗特姐妹(当然还有永恒的狄更斯),我对英国,一直有一个固定的烟雨迷蒙阴沉沉的印象。
是以真正能被很多年淘下来的作品,除了情节,除了时代,多少,还有有点儿不一般的东西,才能叫艺术吧?
无论张洁今天如何,也无论十数年她以什么心情动笔,我始终记得《祖母绿》的那句开头“黄昏像一块硕大无朋的海绵,将白昼的炎光,慢慢地吮吸渐尽。”
于当年十多岁的我,只是这一句,就已经折服。
爱一个人比爱一件东西一部电影要更难,盖因人总在不停的变,而雕塑电影音乐画作,一旦完成,基本上是不会再变了。
把《无字》的读后感发了后花园以后,颇有些回帖,让我想了很久。把愤怒发泄出来不再掩盖,于张洁本人来说,也许是一种自由的放松,自在的发挥。于她所完成的作品呢?
把作品与作家本身剥离来看,如果张洁是要写一封给她朋友的信,如《无字》这样的写法,甚至更过分的写法,我也不会诧异。毕竟我们从朋友那里需要得到的是安慰是体贴是拥抱是同情是爱;但是作为作品来创作,我个人以为,总需要为自己的文字负责。再有就是《无字》里纵然有依然灵动的语言,塑造的人物实在太过平面——我还是得坦诚我只看了第三本呀,人只好不坏,或者只坏不好;无论如何,不能算成功的人物塑造。
大仲马和雨果,同样写故事,同样声名显赫,两人是否能相提并论,就不免见仁见智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也并不该只是说说押韵的一句话。
或者我终究是个比较老派的人,我始终相信,也崇尚,美好的东西,是美的。道德的标准一直随着时代在变,然而我始终相信,有一些美德,无论时代怎么变,总是在那里的。
作为女人,我理解张洁的愤怒和不甘;但作为读者,我不。
有人觉得王蒙的评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甚至流于假大空与虚伪。也许是:也许他面对同样的遭遇,不仅不能做得更好,反而做得更糟,也许他不仅不能像他说的那样记得美好反而比张洁更加记恨。但这并不妨碍我相信,并且支持他说的话。
王蒙能不能做到,张洁能不能做到,还有芸芸众生里有多少人能做到,并不是判断一件事情正确与否的原则。
一件事情,并不是因为它易为,是以被称赞;相反,一件事情,是因为难为,所以稀有而美好。
去年蚕曾经写过一篇萝蕤的小传,结尾写了一些感想:
能否避开动荡不堪的大时代,不以个人意愿为转移。但是,珍视和保有把握个人力量的能力,这是可以选择的。所谓“君子不忧不惧”。
我当时就有很多感慨,今天回头一看,觉得可以用来结这篇杂感:
这是个什么都快都公开都自由的年代,从前广为传颂的很多品质,现在都几乎被称为笑谈。每个人都争着为自己委屈,每个人都争着在大众面前——认识也罢不认识也罢——争个是非黑白,我几乎都要忘记曾经有一些人,曾经用另一种方式生活。
芳馨如兰。
一个人的际遇是不能自己选择,然而用怎样的态度生活,却是可以自己掌握的。无论时间怎么变,我敬仰萝蕤这样的女子。

E

2007.03.04

79届奥斯卡小盘点(上)

1.潘神的迷宫(Pan’s Labyrinth)
以我平常的爱好来说,我很不喜欢血腥到让人恶心的画面,但这部电影是个意外里的意外。虽然它不少地方血腥到我不得不捂上眼睛,我还是得把它排在这一年我看过的,最喜欢的电影的行列。
其一固然是因为故事里现实与迷幻交互出现的寓言性,第二,是因为这电影出色的配乐。
颁奖之前,我尤其希望这部电影能获最佳原创音乐奖,可惜没有(得奖的是BABEL)。我没看BABEL,所以不能知道那部电影的音乐能好到什么程度,但潘神的迷宫的原创音乐,是这几年来最打动我的一套。
这套音乐本身就如同电影情节,飘忽处犹如世外,残酷处让人心惊胆颤。主旋律由人声,钢琴,交响乐队,大提琴,小提琴担纲在电影里不断往复出现,直到结尾现实的残酷的收尾和迷幻世界的弥补性大团圆。
我从影片一开始,就隐隐约约猜到了结局,然而真的发展到结局的时候,还是不免伤心。导演在结尾处终于还是忍不住,通过墙上留住的粉笔印,Ofelia后父眼中看到的虚空,揭露了片中的迷幻世界其实来自Ofelia自己的想象。在现实世界可怕到令人无法接受的时候,躲入幻想世界是算是一种良性的逃避吗?
幻想固然让Ofelia快乐的度过了生命里最后一段时间,甚至让她愉快地闭上了眼。然而我不免要想,倘若她没有幻想世界,倘若她没有在潘神的迷宫里愉快的沉溺,她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是要在残酷的现实世界里痛苦的面对现实抗争到最后;还是在幻想世界里愉快的骄傲的躲着早早告别,哪一样更让你着迷?

本片给俺的教训:这电影系俺昨天看的,俺早起蓬头垢面的出去了,吃了寿司,满嘴芥末味的到电影院买票。正当俺高高兴兴地对着售票员说,“一张2点25潘神的迷宫的票”的时候,有个女生在后面说,“三张吧。”
俺回头一看,猫以及猫家路人,灰常光鲜靓丽的站在俺后面。俺低头看看自己:穿着10年前的大毛衣,毛衣下摆还有一块上次吃巧克力托菲的印迹,背着大学时代的破书包,头发没有梳,没有戴耳环,脸上连面霜都没有抹……
所以,俺的总结是,只要出门,请一定穿好衣服梳好头化好妆戴好首饰,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会碰上谁。

2.硫磺岛来信(Letters from Iwo Jima)
走到影院里看这部电影纯粹是因为我目前对电影信息十分脱节。在电影开始放映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这是部关于什么的电影。
若不是如此,这部电影无论如何不会排在我所要看的电影的清单上。影片放映大约30分钟以后,我已经萌生退意;然而转念想到我扔在售票处的9美刀75美分,我决定坚持下去。
我很难说我喜欢Clint Eastwood,我理解有人称他为一个杰出的电影人,然而于我个人而言,他始终不能给我共鸣。没有共鸣,无论再好的电影,于我而言也实在很难看下去。
我不得不承认我对日本在二战中所作所为的深恶痛绝,严重影响了我对此片的态度。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客观,无论Clint Eastwood怎么在屏幕上拼命煽战争双方都有巨大牺牲,无论对错(Rightly or wrongly, as he put tonight),我都不可避免的想到南京一夜之前被埋掉的30万人。我不知道有没有美国人真的被Clint Eastwood争取过来,也许于他们而言,珍珠港的莫名轰炸已经是历史,应该原谅,应该忘却,应该重新开始。
于我而言,不,有生之年,我想我不会原谅,当然更不会忘记;即使我并没有经历那个年代。
战争本身是丑恶的,这人人都知道。无论正方反方(如果战争中真有正方反方),每边都为战争无畏无谓的牺牲过。
每一个人都有家人,无论他信仰如何所处何边,这也谁都知道。
拿这些众所周知的事实做文章,我实在不能如网上众人般称赞Clint Eastwood视角独特取材大胆。
闲话一句,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二战片是生活是美丽的(La Vita è bella/Life is beautiful),直到现在依然每看必哭。于丑恶处见人性至真至美,我觉得那才担得起视角别致的称赞。

本片给俺的教训:如果你事先完全不知这电影关于什么,还是了解一下再进影院吧,这年头电影票挺贵的,还是节俭一点儿为好。

3.Ennio Morricone
这个人得的是奥斯卡荣誉奖,为他谱过的无数无数动人的音乐,嗯,当然,还有五次提名却从未得奖的奥斯卡经历。
俺觉得他真酷,酷在今晚他除了一句Thank you没有说一句英语,全说的意大利文。
他一直是我喜欢电影音乐人,不过我一直不知道他今天之前从未获奖。
几乎他谱过的每一部电影配乐,无论被提名与否,都深深地打动过我。今晚重放了很多他的作品,The Mission,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Melina,The Untouchable,etc. etc.可我依然觉得遗漏不少,例如The Legend of 1900,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
2004年他曾与马友友合作,由索尼音像出品了一张专辑,Yo-Yo Ma Plays Ennio Morricone,俺强烈推荐这张专辑给所有的人,如果你以前没有爱过他,如果你以前不熟悉他,那么,你走运了,你可以马上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相信我,没有人会不爱他。

4.全球变暖
还在俺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们上环境课,要求写学期论文,我选的题目,便是全球变暖。读硕士的时候,我选毕业论文题目,最早选的是农业与全球变暖的联系,可惜被我导师否掉,说全球变暖这个题目已经过时,90年代比较热,如今,太多争论关于地球是否真的在变暖,学术界已经不再对此感兴趣。
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地球是否真的再越变越暖,一直颇有争议。反对者建议从上万年的温度图形来看,对于地球而言,几百年的几度,仿佛,好像,不算什么。
从这一点说,我想大部分自然科学界的人多多少少的会感激戈尔,以及他所担纲的今年纪录片奥斯卡赢家,沉重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
无论如何,我们不得不承认娱乐界的力量,远远超过无数的科学家,和排山倒海的学术论文。
你也许不必知道什么是绿室气体,你也许也不必知道什么叫可再生资源什么叫不可再生资源,你也许还不必知道这些年的温度变化,你甚至不必真的知道,如果地球果真在变暖(shall we say it is still a debate?),于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但是,请先承认,我们的地球,真的在变暖。
是谁说的,承认错误,是改正错误的第一步。

5.Martin Scorsese
说Martin Scorsese之前,先说说举世无双的Elizabeth Taylor。
这位美人如何美得惊心动魄,我就不废话了,就说说她的奥斯卡经历。这位美人,于1957年因在Raintree County中扮演Susanna Drake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年,她输给Joanne Woodward。1958年,她因在 Cat on a Hot Tin Roof(热皮屋顶上的猫)扮演Maggie Pollitt再度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年,她输给Susan Hayward;1959年她因在突然之间,去年炎夏(Suddenly, Last Summer)扮演Catherine Holly再度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顺便说一句,这部片子另一个女主角系我最爱的凯瑟琳赫本,同年也因此片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年,她输给Simone Signoret。1960年,她因在BUtterfield 8中扮演Gloria Wandrous第四次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次,她终于捧回奥斯卡小金人。
相较于她之前三年被提名的角色,Gloria Wandrous绝不能算最出色的,BUtterfield这部电影本身,也颇有恶评——当然她的表演是杰出的。所以,与其说这一年是她最好的一年,不如说,这一年,奥斯卡终于与她达成了和解,这个奖不仅颁给1960年的她,还有之前三年的她。
所以,于Martin Scorsese,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情何以堪读《无字》

情何以堪读《无字》

最早开始找《无字》看的时候,受到了蚕的劝阻,她说:别看了,一个女人一生的怨恨都在这里面了;还是保留对张洁的美好印象吧。
我偃旗息鼓一阵。
搬到湾区以后,可获得的中文阅读较之从前无异于大海之于小洼。我终于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从圣荷西图书馆里借来了《无字》。
张洁的《无字》。
跟我年纪相仿的文学女中青年们,多多少少都读过一点儿张洁吧,《从森林来的孩子》,《爱,是不能忘记的》,《祖母绿》,《沉重的翅膀》;她文字里的坚强温暖,柔情蜜意,无数次感动过我。
因为图书馆对中文书的管理到底有些缺失,三本《无字》,我只借来第三本。
不太厚的一本书,我断断续续的看了两个礼拜。最后看完是在上周日的上午,看完以后坐立不安,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又从另一个房间走回来。仿佛有一把火在我胃里烧着,让我全身从皮肤到内里,又热又焦。
爬上网给跟我一起看张洁的朋友们纷纷发email,写了一长篇,却又不知道自己的主题是什么,删了又删,最终只余下几句,草草发出去。
我又困惑又张皇:这是张洁吗?这还是张洁吗?这还是那个感动过我无数无数个夜晚的张洁吗?
伟大的摆渡为我找来王蒙发在《读书》上的书评《张洁—极限写作与无边的现实主义》,我看了又看,几乎流出眼泪来。
王蒙一定也爱张洁,不然不能写出这样字字在理,句句有爱的文章来。
过了两天,收到我email的朋友回信了,说《无字》还没来得及看,只看了介绍,只简简单单给了我一句“《爱,是不能忘记的》是在建构理想的爱情,而《无字》据说是在解构爱情。”
我迟疑又迟疑,不知道该劝她看,还是该劝她不看。
让我引用王蒙的句子吧,我不能比他说得更好。
“我相信作者在写这部书时候的坦白与真诚,包括对自我的无情拷问。但是我仍然不能不感觉到作者对书中的女主人公母女的钻牛角尖式的怜爱,以及她为这一对母女与周围的人的“一零”关系,即善良者与险恶的世情直至亲情的对比关系的痛心疾首。整个作品是建造在吴为的感受、怨恨与飘忽的———有时候是天才的、有时候是不那么成熟的(对不起)’思考’上的。我有时候胡思乱想,如果书中另外一些人物也有写作能力,如果他们各写一部小说呢?那将会是怎样的文本?”
可是他的另一句也说得很好:
“不平则鸣,愤怒出诗人,太心平气和了,成仙成佛得道通达了,还能有这样一部书令你谈论,令你激动,令你不安,令你如芒刺在背、如坐针毡乃至令你疯狂吗?”
如此便是两难。
我固然承认这是一本(仅从我看的三分之一而言就可以下这个结论)让人火烧火燎的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爱,是不能忘记的》甚至《祖母绿》更让我印象弥深。
然而我不能接受这样一本书出自张洁:我曾经那么爱她的豁达沉着,爱她的如诗如画。
“祖母绿,无穷思爱。”
这句话让我至今念念不忘。
我依然可以从细节处看出从前的张洁:胡秉辰在争取离婚期间给吴为寄剪报,折剪报时想,倘若折的能正好塞进信封,便意味着离婚一切顺利;不然就波折多多。结果真的一折就装进信封,他高兴了整整一天。
这样唯物主义变唯心的小情节,看得我微微回暖。可是,哎,不,马上我就挨了一耳光:原来这位默默期待离婚顺利的胡秉辰,除了对吴为柔情蜜意,还在轻轻抚摸杜莉亚的盲肠手术伤疤。
爱过吗?
一定很深很深的爱过吧,不然怎么会恨得这样深。恨不得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子弹,从书页里飞出来狠狠的给这负心人一下,处处见血。
几十万字,满篇血泪,吴为怨自己恨自己;更怨更恨她生命中这些男人。
当年曾经那样竭尽全力的爱过,最终碎成一地玻璃;不,甚至没有玻璃的晶莹,最终成的,是一地难堪的鸡毛。
我一边看《无字》,一边冷汗淋淋。
之所以一本薄薄的书看了那么久,也是因为文字里不加掩饰的愤恨,让我不得不休息一阵,再重整旗鼓接着看。
哦,不,也许不应该把这本耗尽张洁一生心血的书那么简单的归结为对男女之爱的看透和绝望;这书不仅仅是关于这一家三代女人(可我只看到了吴为一代)与她们生命中男人的爱恨纠缠,让我看着更恨的,是她笔下的这些男女情爱之外。
让我失望难过的不是张洁的文字——即使很恨她依然有她的水准,也不是她的情节构架,甚至不是她明明白白的在小说里把自己的生活借尸还魂。
让我难过的,是即便灵动如她,也不能超脱自己。
曾与朋友聊天说起彼此共同在追看的小说连载,不免感叹,女性写手,长于文字情境:或旁征博引,或细节繁复,优美动人至画境;然而十之七八,无论是否临摹自己的生活或借笔下故事抒发心声,都不免陷入自怜自爱,终究失之小气。
而张洁之《无字》,自怜之外,甚至又添戾气;早年的温暖温柔只隐隐一现,字里行间,只见她愤恨无限。
小说正文的最后一句话,甚至明明白白的写着,“对这个世界,还有比这种仇恨更深的仇恨吗?”
张洁数年的著作里,我偏偏漏看一本《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当年不知道在忙什么,只在书店里匆匆忙忙翻过几页,印象里那是她写给她去世的母亲,一腔深情,满腹悔恨。那个时候已经隐约可见她对自己枕边人的不满,字字血声声泪,通篇都隐着一句“我不该”。
那或者是座桥梁,从过去的她,到今天的她。
而我遗漏了这座桥梁,只得张皇失措的在这边,怀念彼岸从前,对此岸扼腕叹息。
然而如王蒙所言,如此我不得不把自己陷入一个悖论:那么,谁说博爱的温暖的,便是好的;尖锐的痛恨的,便是次一等的呢。
王蒙把鲁迅往年的不原谅与张洁的老而弥仇相提并论,我想了又想,终究还是觉得不妥。不妥在哪儿,却也说不出来。
不仅仅是张洁的不原谅欠缺先生的时代意义吧,我想。更多的,是她的不原谅夹杂了太多对自己过往的不甘心:竭尽全力几十年爱过的一场,最后如同一场笑话。
也许我终究是狷介的,受不得如此赤裸裸幻化自我人生的指责讥讽甚至文字鞭笞前枕边人。
也或者正是我这点儿较真儿,我不能跳脱这个思维于高处看《无字》。我克制不了我卑劣的好奇心,每看一段,不禁琢磨: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她亲身经历的怨,有多少是她由之发挥的恨?
我不得不想,故事的另一面,是什么?
《无字》此名也事出有因,岂止是因为她无边的字;不更是由那大名鼎鼎的无字碑幻化而来:此生功过,由后人评说。
然而碑可无字,这几十万字怎可无字。有谁看了全篇,能真正超脱局外的看待墨荷叶莲子(俺没看上这两人)和吴为?
我们所看所感,难道不是吴为的——或者干脆直说了吧,张洁的——所爱所感?
看《Before Sunset》的时候,男主角说,“Isn’t everything autobiographical?”
文字一途,中西相通,古今相同。
如此说来,这般写来写去,究竟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意难平在哪儿。
我想,我只是想念过去的她。
然而不曾穿过她的鞋子,我怎好说,保留从前爱时的美好?
无奈之下,只得重温一遍《祖母绿》。
知道所有曲折以后再来看张洁,可以在她所有的故事里看到吴为,看到胡秉辰,看到白帆。是啊,《祖母绿》里的左葳不就是年轻英俊版的胡秉辰;卢北河难道不是一个温和版的白帆;未婚生子温和体贴的曾令儿,不就是吴为。
只是,这个年轻的吴为,更温和,更超脱。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是一个饱经忧患,或者死而复生的人才会有的安详和成熟。”
我在她自己的文字里,看到我在找的那些话。
她说,“除了他之外,世界上还有许多值得去爱的东西。”;
她说,“九死而不悔”;
她说,“我将他们自己,再奉献给他们。”
她说,“无穷思爱……”

《无字》的后记是一首短短的诗:
“我不过是个朝圣的人,
来到圣殿,
献上圣香,
然后转身离去。
却不是从来时的路返回原处,
而是继续前行,
并且原谅了自己。”
我依然爱她,哪怕就为她最后这一句“原谅了自己”。
我期待她的下一本小说:不是终生等着的钟雨,也不是花了二十余年与自己挣扎的曾令儿,更不是吴为;应该是个新的女子了吧,更广大,更美好。

E
2007。02。19
“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Friends之看了再看细节考证(2)

中午又看了一会儿Friends,接着上次的,从第一季第三集开始。
这一集有几个第一次:Chandler和Joey的公寓第一次出现,Chandler第一次吸烟,还有,当当当当,Rachel的忠实爱慕者Gunther,首次出场。当然这个时候他连名字都没有,只是在Rachel送咖啡的时候,有几个模糊的背景镜头,不过他雪白的头发,让我一见就认出来了。
这个时候Chandler和Joey的公寓布景和后面还有些微不同,那个著名的挂在他们门背后留言板还没有出现,门的左边还放着一个杂物架,满满放着高高低低的各种瓶子。
看完了三,我继续看四。
第四集是Friends里,最早让我感动的一集。前面说过了,这一集里出现了Ross缅怀他的第一次,是10月22日(有谁记得这个日子?),这个时候,编剧还把Ross编成大情圣,彼时只跟Carol一人上过床,是以他跟Carol的第一次让他念念不忘。
Rachel拿到第一张支票,发现好多钱都被FICA拿走了。话说我每次拿到支票,也都要这样感叹啊,可恶的FICA,钱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又,睫毛,这个就是歇后语)。FICA是Federal Insurance Contributions Act的简称,简单的说美国所有有收入的人,收入中的一部分都直接被FICA拿走,这一部分叫做Social Security,理论上说是税的一种,实际上是交给联邦政府供养退休人员,残疾无法工作的人,等等(FICA at Wikipedia)。其余五人巡视过Rachel的支票以后,纷纷掏钱称赞曰,好服务好服务,看得人会心一笑。
让人感动的地方,便在后面:Rachel的旧时朋友来Central Perk看她,Rachel很沮丧的回到家,愤愤曰,我放弃了一切,最后得到了什么呢。Pheobe于是说了个流传已久的童话(我记得迪斯尼拍过这个故事),Jack and the beanstalk,说Jack卖掉了他的母牛,买回来一些豆子,这些豆子是魔术豆,一夜之间长到天上。Rachel沮丧的说,如果,如果我们拿到的不是魔术豆,而只是普通的豆子,那要怎么办?
那是Friends的第一季,我们都知道,他们还年轻,年轻得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没有真的计划过自己的未来。能够在十年以后回头看,是幸运的。我们现在可以告诉Rachel,将来的将来,你什么都会有的:你会有一份成功的职业,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还有,你和Ross终于花好月圆。然而那个时候的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放弃了做牙医太太的命运而来做服务员,十分沮丧。
啊,对,纠及细节的话,严格的说,Barry不是牙医(Dentist),而是牙矫形医生(Orthodontist)。这两个在中国似乎是没有区别;在美国则是不同的两种医生,例如根管就是Orthodontist的活儿,Orthodontist基本上都是从事让人非常疼非常痛苦的行为(Barry仿佛有次跟Rachel说起,说I want to hurt you more than I want to hurt anybody else in my life, and I am an orthodontist)。牙矫形医生比一般的牙医更要贵些,俺记得俺的Orthodontist让俺签根管治疗同意书的时候,指头上的钻石戒指,钻石大得几乎跟她手指同宽,晃得我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哎,跑题了,还是回到Friends上。
第四集的最后一分钟,Rachel的信用卡公司打来电话,问她一切可好为什么最近不曾刷卡购物,Rachel貌似文不对题的说,我很好,我有我的魔术豆。
画面上,其他五个人喧哗嬉闹的在玩,闹哄哄的倒做一团。
那时候他们都只有二十多岁,前途茫茫,没有钱,没有孩子,没有事业,没有爱情;可是,他们有彼此。

Friends之看了再看细节考证

贵妃有位朋友,十分能夸夸其谈。一次此人到我们家里,看到书架上整齐的一排Friends的DVD,张口就说,我是Friends专家啊,没有比我更熟的了,有什么不明就问我吧。贵妃飞快的看我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开口了,我说,好啊,我也想说认识的人里没有比我更熟的呢。
他问我,你看了多少遍啊?我想半天,结论说,也不知道,都瞎看,有个七八九十遍吧。
后面的我就略去不说了。
今天早上起晚了,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平常下饭的NBC的今日秀已经结束,湾区新闻在报死人我不想看,于是翻出第一季的Friends的第一张DVD来看。从头看起能从情节里挑出不少骨头来,Friends早期几个比较众所周知的骨头包括,Carol的演员换过一个,Ross的第一次给了Carol(至后面Ross的第一次分别给过他们高中的图书馆管理员,他的大学同学xx,等等),Pheobe的同父异母弟弟曾经在正式出场之前扔给在街边唱歌的Pheobe一个保险套等等。
今天看前两集,又看出几个。
Gunther并非最早Central Perk的主管——俺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他啊,这位Rachel的永恒爱慕者。头两集里Central Perk的主管是谁,嘿嘿嘿,乃是后来Pheobe的按摩师同事Jasmine。此人的标志特点是异常沙哑的声线,后来出场的次数很有限,比较关键的有两场。一场是Pheobe的同父异母弟弟Frank来纽约玩儿的时候她负责给Frank按摩,因Frank误认为她们是妓女是以被吃了豆腐,她揪着Frank的耳朵把他扔给Pheobe。还有一个异常关键的出场,这个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Jasmine此时在Central Perk。说这个出场前先说说Jasmine此人的人物链,她除了是Pheobe的同事,还是Gunther的室友,并且是Chandler他们家附近一个复印室里某神经兮兮爆炸头男服务者的姐姐。嗯,说到这儿大家都想起了Jasmine的另一个关键出场了吧?是,她就是后来Ross跟Rachel第一次分手中的关键人物之一,Ross在与Rachel吵架那一夜与复印室热辣女郎过夜的事,就是经由她说给了Gunther又从Gunther那儿传到了Rachel那儿,最终两人一掰数年直到第十季才真正言归于好。
还有,第一、二集有一个明显与后面脱节的细节,——这个我要怪罪Friends的场务了。这两集里面有好几次出现了Monica公寓的门牌特写,注意,这个时候,Monica的公寓号是5号。而到了不远的后面,这个公寓号又会变成20。这个20号公寓也有两处着重,一是Ross与Emily结婚时,准备给Rachel寄邀请,正在投递犹豫的时分,给了那张邀请卡封面一个特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20号公寓。还有一处是Joey拿到Days of our lives的工资以后,买了非常懒的大沙发两个,他与Chandler在上面呆了很久,其间他们叫Pizza外卖,Chandler清楚地说,“Don’t buzz 19, buzz 20 Geller/Green, they will let you in. If you buzz 19, there’s no tip for you!”*。
一二集全集都没有出现Joey和Chandler的公寓,只有隔着走廊的几个镜头,与5对应,此时他们的公寓门牌号是4。

好吧,我承认我真是无聊到极点。。。如果把用在这上面的功夫用在做Research上,早就学业有成了。。。在这上面耗了若许时间。。。也只能,在这儿写写而已~

*这台词是俺从记忆里挖出来的,是个大意,不过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所谓命运——读曲阑斜之魔力大道

两年多以前写的一篇推荐,今天突然翻出来,看了一遍,感慨万千。
以前从来没在博上贴过,现在贴出来,大家都去看吧,非常苍凉的一篇文字,看了让人心里有呼呼的风声。想起这首歌,也找来听了听,心里酸得要掉眼泪。
泼墨今天说,婚姻的幸福,在平静与平淡之中;听得我心柔软。
能与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下棋,一起拥着入眠,又一起在早晨醒来,最后一起慢慢变老,真正幸运。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E 2006.12.06

所谓命运
—— 读魔力大道

先要感谢于小睫推荐这篇文给我看。跟着她给的link过去看了,习惯性的先拖到最下面,飞快的扫了一眼。
结尾是小蛮坐在魔力大道上等,悲喜不明。
于小睫说看吧,不算是悲剧。
于是还是留下了这个link。
半下午的时候,头昏脑涨,于是点开了开始一行一行的看。
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的照到办公室的墙上,我影子长长的投在柜子上,头压着放在高处的一盆万年青。

不长的文,我看得很快。
小蛮和君宝的簌簌数年,在我,就是鼠标的几下拖移。
看的时候心里灰扑扑的,不知道是为这两个人,还是为捉弄他们的命运。
小的时候被教育,人定胜天。
渐渐大了却明白,很多的事情,根本在人力掌握之外。很多时候不是要屈服,而是没有别的选择。

好比,魔力大道上那个被偷了钱包的老人。
好比,那个时候掉到河里的乐华;
好比,魔力餐厅里那个挂壁电视;
好比,最后时刻跑到君宝车前的小孩;

什么都不迟不早,不远不近。
这样正正好的狭路相逢,大约就是命运。

乐华说得好:
如果你不救我,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首先,我不会还活着。
其次,你可以和君宝永远在一起。
最后,乐荣也不会爱上你。
如果小蛮知道是这个结果,他还会不会救乐华?
我想多半不会。
但他毕竟是救了。
又有谁能真正知道,我们生命中的路人,哪一个对自己举足轻重,哪一个对自己只是过眼云烟呢。

命运本来就是环环相扣,处处相连。
一步走出来,后面的每一步都会不一样。
仿佛博尔赫斯的花园小径,每一步都把游园的人带向一个分岔;每一个分岔又通向更多的分岔。
如此走下去,再也回不到最早的出发点。

小蛮早在跳下水的一刻,命运就关上了他生命中通向君宝的这一扇门。
而君宝,君宝的命运之门在哪里。
两个人,两次约在魔力大道相会,每一个人都说了一次,怎么办,他还在魔力大道上等我呢。
仿佛一个命运的寓言,可怖的,循环的。
等待与错过;
错过与等待。
永无休止。

故事的结尾虽然是开放的。我对这两个人却并不乐观。
那个被偷了钱包的老人,把小蛮和君宝都带得太远。
他们如今的魔力大道,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仿佛那首歌冷冷的昭示:陌生的语言,毫无关联的故事,寂寞凄清的心情,还有一条并不存在的大道。

那个7点15分亮起的灯,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看的电影,艾玛汤普森和安东尼霍普金斯的 告别有情天,他试图挽回多年前放她走的错误,开了口,却发现终于还是不能回到从前。结尾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广场上慢慢的走,广场的灯瞬间亮了起来,背景有微微的喧闹声。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仿佛是一对相濡以沫的爱人。
以后每每重看,看到年轻时候的艾玛汤普森赌气收拾行李离开庄园,心里就微微叹气。
她走的时候她在想,我很快就会回来,这只是一场短暂的赌气;
她走的时候他在看,大约也认为,重逢在即,不必懊恼挽回。
然而银幕下的我却知道,此去经年,两人的缘分就此断裂,再也不能修补恢复。
再会,有时近在咫尺,有时悠悠经年,有时遥遥无期。
所谓命运之凄怆无奈,由此可见一斑。

E 2004-11-10

曲阑斜–魔力大道

Magic boulevard, the song

这该死的爱

泼墨美女终于把她手上的小说写完了。一万多字,历时上月之久。
我在办公室拿到,先看了结尾,差点儿眼一翻昏过去:居然,男猪秦三和女猪夏至,最后各走一边。我对着泼墨咆哮,说“我就这么一唯一的要求,你就不满足我。我不看了我。”
遂愤愤下线回家。
晚上吃完饭,打完今天的行李,心平气和了,爬上msn,又要来一份。这一次,乖乖看完了。总还是有怨气的,对着泼墨说,“你得好好给我加分,我目前日理万机,还顶着怒意看完了。”
怒意完了,安静下来,却也不得不说,泼墨这个故事,大约她一开始便是要如此写的,所以中间虽然被我骚扰无数无数次,假情假意的答应我写大团圆,最终还是笔锋一转,顺着自己的意思写完了。
故事其实不是新鲜故事:生活化的亦舒女郎,和烟火气的风流家明,碰上了,爱上了,然后在花好月圆的边缘功亏一篑。
却不禁也要想,如果没有琳琅,如果秦三没有说,如果夏至原谅了……
想来想去,还是要叹气,只因泼墨这故事写得太圆转,字句上固然有可以加工的地方,情节上却给她发挥得无懈可击。从开头到结尾,琳琅这姑娘就出现得颇有深意,秦三对琳琅的态度即时没有最后的临门一脚也十分模糊,夏至虽然少少疯狂一阵然而本质就是如此冷静清明。我再怎么希望夏至秦三花好月圆,这故事,也看不出别的出路。
我倒不同意夏至最后关于天意的感叹:秦三此人,并非良配,再怎么风流倜傥体贴温柔,纵容身边琳琅满目,也是大过一桩。以夏至的洁癖,不在此时,也在彼时。既然迟早都是要伤心的,当然晚伤不如早伤,好歹还留住了有两个帅哥助理的职位。
看,所以我至为憎恨看成年人半言情半励志的故事,两边不靠,不能全心全意的爱,也没有人全心全意的爱;再怎么情深意长,也不妨碍男猪女猪挥洒自如。
亦老太有一句名言,说不过是爱得不够。
然而怎样才叫爱得够?
生命很长也很短,此起彼伏,除了这该死的爱情,我们要的,还有那么那么多;若果需要如此竭尽全力,多半,也不那么值得。
到底还是要庆幸把故事看完:每一个开头都昭示一个相应的结尾,看完了,再无遗憾;
而曾经念念不忘的假设如果过去曾经,也就统统忘怀。
原来并无平行宇宙,我们所走的,大约,一直是唯一的一条路。

E

2006.10.30

愿同尘与灰

不知道这段时间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看到啥都要哭。逛到晋江,为我打发了无数时光让我捧腹笑了无数次的晋江啊,突然冒出一个帖子:“来秀一秀文中那些曾让我泪流满面的句子 ……… ”
啊,这不是送上门来让我掉眼泪的嘛。
进去一看,小蓝的只是当时当仁不让的被列上了。
真是想起来就一汪眼泪,这篇悲文绝对是拉我下耽美的第一篇。到现在我也不敢再看一遍下半篇,就连引用出来的句子都让我心肝尖儿发着抖。
想想看,当年我刚看这篇的时候,我求了她多少多少次啊,就恨不得跟园心说的似的,捧着书,跪她家门口,说“求您了,改个结局吧,让他俩在一起吧。”
铁石心肠啊,铁石心肠!!!

还有一些老早以前看了,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
首当其冲是艾菲尔的《灰》,一看到,当时所有的眼泪都翻出来了

不会有什么痛苦,我知道,炉体爆炸后,周遭的一切都会刹时间灰飞烟灭,我也一样,成为宇宙间最细小的微尘,最细小也是最广大的,无处不在,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宇宙都可以不要,能去你身边就好了。
“流川,看礼花。”
那将是人类所见过的最壮丽的礼花。
给他和她的礼花。

他妈的,怎么人家写得那么好!!!

还有一篇,居然是迹部和手冢的同人(哎这两个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啊,我真不理解),看也没看过,但是看人家的节选,我也是看得一颤。

雾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驱散阴霾照亮大地。
迹部在墓碑四周撒上种子。
“过了冬天,这里就会开出花。”迹部景吾的笑容骄傲又明净,一如初冬碧洗的晴空,“手冢,说好的,本大爷会承担一切。”
“所以本大爷要去一个一点也不华丽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平凡相守一世最后随风而逝,我们却于错身的瞬间得到了永恒。
原来这人间最华丽的是天道无亲。
我们相爱,所以我走了。
在死亡的泥土中,永生的花才刚刚绽放……
十五年后,迹部景吾死在阿富汗。
国际刑警组织的讣文上称赞他“面对武装贩毒者的枪口,高傲地像个使徒”。
那一年,手冢国光墓前的玫瑰开得格外鲜艳。

还是那句,怎么可以那么好!!!

我还写啥呀我,直接撕了本子删了文件得了,丢人现眼,555555555

总结一下,同人容易感动人,因为写的人对这些人物都充满了感情。
第二,还是那句亘古不变的真理:爱,以及死,一切艺术的根源,都在于此。
第三,我要坚定贯彻我不看悲剧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