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吾儿安宁

6月5日

微博上的闭门不出记在华州的居家令停止以后就不再写了,歇了几天,觉得还是应该继续下下去,好记忆不如烂笔头,一天天的,什么都不记,将来便也忘了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今天安宝学校的学期结束,网课也结束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叫他不要整天待在电脑前面,然而他时常回答说在写作业,或上课,或等等。我并没有时间精力守着他看他是不是确实在做需要的事,也不觉得他需要我这么做,就没细管,然而逻辑商说,这当然并不合理,他无论网课还是作业,都不需要他从早到晚坐在电脑前。下午上完小提琴课晚饭前我又旧事重提,跟他说叫他把电脑交给爸爸,此后每天只有40分钟电脑时间写日记。并且非常失望的说,这段日子他失去了我的信任,我本来认为他可以自己管好自己,但显然他并没有做到。近来对安宁经常老生常谈,无非就是不要沉迷游戏,控制好自己,先把重要的事情做完等等,车轱辘话一趟一趟的说,我疲倦了,我觉得他们也疲了。然而并没有进展,每次说完,他们哭一场,我累得要死,过一两天一切照旧。

叫z来晚饭,他又拖拖拉拉,说要找封email,如骆驼身上最后一根稻草,这一针扎破我这气球,我直接拿了东西出门,说,你们仨自己管自己吧。我走了。遂开车下山,沿着湖边一路开了过去。本想直接找个酒店住下,后来z打来电话,好声好气劝回,我想想安宁,绕了个圈还是开回家了。本想顺便星巴克买杯喝的,然而星巴克已经关门了,我还是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看到安宝就一个人坐在吃饭桌边吃饭,宁宝跟z都不在。我问安宝怎么还没吃完,安宝哭哭啼啼的说,他想看咨询师或者心理医生,因为他觉得自己管不住自己,总想玩游戏。我心里叹息,其实谁又不是呢。自控力说着容易,成人都没几个人真的有。反省自己,我们又是不是真的给了他们足够的监护和拉扯呢。

吃完饭,给爸妈打完视频,然后按时间给他们喝奶玩了会iPad,安宝上楼刷牙以后我问宁宝,说妈妈走了以后爸爸跟哥哥说什么。宁宝说,爸爸说如果哥哥如果得不到一个人的trust,慢慢的别人也就不会trust他了。然后又说他吃完饭就到了卧室里,想我会不会就不回来了。说着猛眨眼睛,大概又是要哭了。

等他俩刷牙完毕躺床上,我又继续长篇演讲,先说我离开家生气不是因为他们俩,而是因为不满爸爸不按时吃饭,跟他们没关系。然后跟安宝说即使你去看心理医生,也是要靠你自己行为训练,这世界上并没有一颗灵药你一吃下去就魔术般的得到自控力(如果真有就好了),还是要从自己训练开始。跟他说要增加户外活动,加强体育运动,因为体育会最终让他能够更好掌控自己的身体。给他们关卧室窗的时候宁宝说,他在房间里打开窗,想看看外面会不会有我的车经过。我心里一颤,但也没再说什么。

事到如今,也只能边走边补。我期望安宁有个This is us里面那样身体力行体贴会说的爸爸,然而现实是z并不是。我时常一人身兼多职,但质问自己是否真的尽力尽心,也并不能真的答是。人都有懒怠,都希望别人,哪怕是孩子,能够照顾好自己,而不必费心。可惜理想与现实,差去万里。

暑假来临,希望这个夏天里,他俩能多少有些改变吧。

安宝儿

1,关于睡的一则
这几天都在艰难倒时差中,不过进步已很大。
昨晚安宝儿接近11点才睡,结果12点多一点他爹在ipad上看本拉登新闻把他吵醒,在他自己房间大喊妈妈。
我无动于衷,不过他爹还是没抗住,去把安宝儿抱到我们房间跟我们睡了。
半夜两点多安宝儿醒过来,估计是热的(给两大人夹中间是很热啊),非要把脚放在被子外面,他爹说了一句什么,小人立即越过我爬倒床边,我又试图给他盖被子,他还是不盖,我于是说,“安宝儿你要是不盖被子就不能在这里睡啊,只能回自己房间去睡了。”
小人儿扭头看我一眼,果断的爬下床,自己噔噔噔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盖好自己的小被子,睡觉了。
跟过去的我目瞪口呆。

2,太小了
回国一趟,安宝儿的汉语有了飞跃性的进步。
前几天有一次晚饭的时候安宝儿在折腾他的蜜糖水,我一边喂他吃面条,他一边用小勺把蜜糖水往面碗里倒。
小人掌握不好拿勺子舀水的诀窍,搞了几下,就端起杯子想直接把水往碗里倒。
我挡住了,跟他说如果这么倒,面条就不能吃了。
小家伙想一下,清晰的说,“这个勺子太小了。”

3,太重了
前天早上起来,安宝儿跑过来跟我说,“妈妈,安宝儿拉臭臭了。”
我说,“哦,那过来,妈妈给你换一下,你真的拉臭臭了?”
小人摸摸屁股,又摇头,“没有。”
我去脱他裤子,他继续说,“没有拉臭臭。”
我说,“没有拉臭臭也换一下吧。”
安宝儿点头,“布布太重了,要换一个。”
我揭开尿布一看,果然,是没有拉;不过确实很重,很重了。

生活集锦

1,猥琐女一则
从前我写过一则《猥琐男》,关于贵人的。
那是2007年的3月,回想起来,多么多么有闲悠闲的时光啊。
前段时间贵人要扩大team,开始面试人,早上起来躺床上说今天要面试×××(形容了一下来面试的人的quality),我赶紧发言,“不然你招我吧,反正你也需要人嘛。”贵人讪笑,“你去我那儿干嘛,辛苦得很。”
过了几天周末,我们在一个又小又偏僻人又少的地方吃越南米粉,贵人又说起招人的事,我于是又旧事重提,“那你招我吧”,说着抱着安宝儿自作多情的抛个媚眼,“这样吧,咱们潜规则一下,我跟你睡几次,你就把我招了就得了。”
贵人沉默,继续吃他那碗很大很大很大的越南米粉。
再过几天我跟猫吃午饭,这次换了个人又多桌子离得又近又吵闹的川菜馆。
我俩聊天,我说起跟贵人的这个玩笑,一时没压下声音,在吵嚷中说道,“我就跟他说啊,不然咱们潜规则一下,我跟他睡几次,他就把我招进他team里得了。”这时周围忽然安静一瞬,离我们最近的桌子坐了两个显然是中国人的年轻男人,两人毫不避讳的,刷的转头看我。
我立时呆住,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猫立即拿本菜单挡住脸,嘴上念叨,“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不认识这个人。。。。。。”
晚上我讪讪的跑去跟贵人说起,跟他说你赶紧去未名空间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今天遇到猥琐女的帖子?贵人哈哈大笑。
是以为记。
皮哀思,我跟贵人根本不同行,没资格进他的team啊,都是开玩笑的话,都是开玩笑的话,汗~~

2,多少岁
话说我今天剪头发去了,为了剪这个头发,我昨天花了半个多小时在网上找照片,然后又把选中的照片(在安宝儿大呼小叫的惊叹声中)打印出来带上。
我看上的发型是一张袁泉和夏雨走红地毯时她的发型,长度跟我现在差不多,把人小姑娘的脸趁得是又年轻又水嫩。
于是我今天冒着大雨夹着安宝儿揣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去了。
理发师一看照片就赞叹,she’s cute, is she an actress? 我说是啊。
然后开剪,这边一下那边一下,最后拉直,出来的效果还真的跟那照片上的发型似的(我真是对我这个发型师太满意了,哎,为了她冒雨开车半个小时也是值得的)。我点头说,真好,确实跟那发型一样。体贴的发型师也发言,now you look just like her。我赶紧接上,yeah, i wish。
贵人下班回来,我把发型师这句“you look just like her”学给他听,然后期待的看着他问,“你说呐?”
贵人每逢面对这种说实话要被打说谎话对不起良心的情形,应对方式就是沉默。于是我们吃晚饭的时候话题只好如下WS婚礼->张姑娘和大S谁美->张姑娘要拍白鹿原了->白鹿原,当然中间还夹杂对安宝儿说的话。
然后晚上一家人到书房里,我又旧话重提,这次直接问,“你看我剪了这头发,是不是象16岁啊?”贵人答,“不像。”我说,“那象几岁?”贵人答,“32岁”(区区在下今年9月才满32岁!!!),我抬高声音问,“象多少岁?”贵人赶紧再答,“我说的是12岁,12岁。”我满意的走了,一边说,“其实也不用那么夸张,你说象23岁就可以了。”

3,一屋子的人
话说养男孩儿的人们一定都熟悉Thomas小火车一家吧,我们家也不例外。
这Thomas小火车一家,火车多,而且每个都有名字,于是我儿小小年纪把那些个火车名字记得溜熟,连带我们也得把这些火车名字记熟。
商业社会,所有小火车都还有木头模型玩具卖是不是,我于是一个一个给安宝儿买,安宝儿爱不释手的,拿上拿下,有些小火车还分两节,车头完了还有一煤车。
今晚吃完饭我在楼下收拾呢,安宝儿捧着他的小火车上楼跟爸爸玩去了。我收拾半天,几个小火车不在,于是上楼去找,问贵人,Percy呢?安宝儿也在旁边伸开小手,1,Pery呢?贵人回答,刚才看他把Percy拿上来了啊。我一通狂找,没找到Percy,倒是找到了James,但是James的煤车又不在。
于是一个晚上我们家对话都如下:
Emily呢?(儿童回声:1,Emily呢?)
我没看到Emily,但是他刚才好像把James和Toby带上来了。
James呢?(儿童回声:1,James呢?)
James应该在他的卧室吧。
。。。。。。
要是外面有个人在听,得以为我们家住了多少人啊!!!

4,栽赃
先是个楔子:
楔子说的是这段日子我给安宝儿从图书馆借了很多很多的书,安宝儿浪里挑沙的选上几本喜欢的,我就留下一直更新一直更新,如果到最后他还很喜欢,我就给他买一本。
然后我某天到网上看了看我的图书借书记录,发现有本书叫《Truck》。我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本书,认为以安宝儿对卡车的热爱程度,我如果借回这本书来,绝不可能没给安宝儿看过。
于是我跑图书馆去,信誓旦旦的说我绝对绝对没有借过这本书,一定是记录错了。
人家看我一脸真诚肯定,就给我把这本书从记录里拿掉了,说会要求图书馆管理人员在仓库里找找。
楔子就是这样。
然后安宝儿的James小火车的煤车(Thomas小火车家族有些小火车是有煤车的,一拖二组合,包括James,Emily,Henry,Edward和Gordon)不见了,我很焦虑,昨晚临睡前狠狠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到临睡还在念叨这个事儿。
早上贵人上班前我问他,James的煤车是不是在你的车上?他说没有啊,我没有看到。我就放他走了。
然后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搜索,把所有我能移动的家具都移了出来,在一楼的沙发底下,终于,我,发现了:
那本显然是来自图书馆的,叫做《Truck》的儿童书。
然后我继续在二楼的地板上找,一边找一边问安宝儿,“James的煤车呢?”
安宝儿目光逡巡一圈,小手一摊“1,James的煤车呢?”
我引导他,“安宝儿是不是把James的煤车放爸爸的车上了?”
安宝儿点头,“James的煤车,爸爸的嘟嘟上。”
我点头,为了避免冤枉无辜,还是仔细把二楼地板搜索一遍,又到三楼把三楼的地板搜索了一遍,确实没有找到James的煤车。
我下楼,安宝儿依然在玩他那些个小火车,显然,James的煤车不见了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我又问他,“安宝儿,James的煤车呢?”
安宝儿目光坚定的回答,“James的煤车,爸爸的嘟嘟上。”
我于是给贵人打电话,“安宝儿说James的煤车在你的车上?是不是你昨天带安宝儿去打乒乓球的时候他把车拿到你车上了?”
贵人莫名其妙,“可是,我带他上车的时候,他手是空的啊,什么都没有拿啊?”
我问他,“你肯定吗?”
贵人只好答,“那我一会儿去找找。”
我指点他,“一定要认真的找,所有的夹缝,车座椅旁边,都要去掏一掏。”一边说我一边走到书架旁边,忽然发现,James那写着“5”字的,红色的煤车,放在最高一层的书架上。
我赶紧补充一句,“记得好好找找。”
贵人答应了,然后说,“那我挂了?”
我镇定的回答,“好。”
然后取下James的煤车,秀给其实对有它没它并不关心的安宝儿。

语言

1.) 交通工具爱好者
安宝儿热爱大部分形式的交通工具,汽车,卡车,火车,飞机,救火车,等等,并且对这些车的名称掌握得很好——虽然发音并不太准。
从图书馆借来很多跟车有关的书,有一本叫《I Love Truck》,还有一本《I Love Train》。这两本书显然是一个系列,大小封面都很象,但是小朋友就能认住,我有时候顺手拿起来会看错封面,小人儿从来没有过,我要是说错了,还会纠正我。
不仅如此,在他玩儿玩具卡车,或者看到卡车的时候,他会应景的说句,I love truck;遇上火车,就说I love train。
唯一的问题,是安宝儿并不太会发Tr这个音,发出来是H(呵),于是我们听到的,是I love hu-ack(画k),I love hu-ain(会en)。类似的还有Firehuak,等等,十分有趣。

2.)双语切换
安宝儿开始学语言的时候我到了DC,把他从大部分中文的环境一下子换到了大部分英文的环境,小人儿大约很有点儿confused,但慢慢的还是捡起来了,很快变成了满嘴英文词。No,This,Sit什么的。
在DC待了快半年,我们又搬回来,回到了超过70%时间中文的环境,之后又回了趟国,几乎就是100%的中文环境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语言学习有些滞后还是什么,仍然有相当时间安宝儿是在说英文,这个在国内的时候特别明显(因为大家都在说中文)。当然还是有很多词他是会中文的,例如他一心一意爱慕的“飞机”(小人说的是,微西~)。
我也就顺其自然了,他说英文我就跟他说英文,他说中文我就说中文。但这个滞后对于中文同样适用,从国内回来以后,安宝儿的中文水平忽然突飞猛进了,他那些playdate以及playdate妈妈们都注意到他说中文的时间多起来(因为playdate都说英文,于是他的中文就显得奇突起来)。
再然后我就发现有些词安宝儿确实是可以切换了,大约是有些时候跟我说,有些时候跟别人说,于是小人建立了东西可能有两种说法的概念。例如鞋/shoes,五官,最近,连他自己每天说个不停的飞机,忽然也换了词,先是Plane,昨天出门,发现变成Airplane了。——我就奇怪,除了读故事书的时候(故事书很多是英文的),我从来没有说过plane或者airplane这两个词,小人儿显然就是读书,啊不,听书,掌握了这个词的第二个语言。

3.)造句
安宝儿说话比较落后,我这是跟我幼年比。我两岁半时候能背唐诗50首(有录音带为证),能讲一个完整的故事,老毛的长征也能一口气背下来;而安宝儿如今两岁快半,说话依然是结结巴巴的短句子,中英文掺夹,并且很多时候只有我能听懂,他爹跟他说话都需要我翻译一下。有时候晚饭后听他爷俩鸡同鸭讲,(他爹偶尔还要问我,他说什么?),我真是着急。
我也不push安宝儿,男孩儿嘛,人人都说语言能力要慢,再说小朋友真的很努力。
小家伙经常跑到我面前来,一副一边思考的模样,一边往外蹦词,先把主语都说了,然后说动词,最后说是还是否。于是以下句子是我经常听到的:
爸爸,饭饭,吃,No。安宝儿,辣辣(黄飞红辣椒花生的简称),吃,No。阿虎,陪(陪睡的意思),No。
真是需要强大的理解能力才能跟小人儿对话啊。
小人儿造句也有很有意思的时候,外面下雨的时候我跟安宝儿说“雨”。于是安宝儿把所有落水点的情况都叫做“雨”,包括洗淋浴(其实蛮合理也,英文里shower不就是两个意思兼有嘛)。
有次早上我跟安宝儿醒得早,在楼下吃早餐,过一阵子我叫他,“上去看爸爸起床没有。”小家伙领到命令赶紧吭哧吭哧爬楼梯,过一会儿又吭哧吭哧下来,小跑到我面前说,“爸爸,雨。”
过一阵儿他爹下楼,我问他,“刚才安宝儿上去的时候你在洗澡?”他点头。
我真是个强大的翻译机啊。

安语

贡献我儿的一些发言,供大家一笑。

1.)所谓虎鞭

话说安宝儿管自己的little thing(你们明白的,就是那个)叫“尿尿”,也忘了是怎么叫起来的。最近安宝儿话说得利溜了些儿,喜欢自问自答。拿着一个东西先问,“这谁(什么)?”,然后自己答,“这是fire truck/车车/eyes/鼻鼻” etc etc。今天我看到他坐在床上,拿着自己的玩具白老虎在玩儿,一边玩儿一边又自问自答,揪着老虎屁股上又粗又长的尾巴说,“这谁?”,我回想了一下有没有教过安宝儿说尾巴,还没想出来,安宝儿就答上了,“这是、这是、阿虎的尿尿……”
还真BH阿。。。

2.)饭要吃饱

安宝儿爹每天上班安宝儿都要在落地窗边上坐着目送,看着他爹开车从车库出去,两人挥手拜拜。每每问道爸爸做什么去了,安宝儿会大声得意的回答,“爸爸,开嘟嘟,班班。”然后有次看到爸爸上班拿着午饭盒子去了,问我,“这什么?”我说是爸爸的饭饭,有菜菜有肉肉。于是前几天问道安宝儿爸爸做什么去了,小家伙回答,“爸爸,开嘟嘟,班班,饭饭,肉肉,菜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