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届奥斯卡小盘点(上)

1.潘神的迷宫(Pan’s Labyrinth)
以我平常的爱好来说,我很不喜欢血腥到让人恶心的画面,但这部电影是个意外里的意外。虽然它不少地方血腥到我不得不捂上眼睛,我还是得把它排在这一年我看过的,最喜欢的电影的行列。
其一固然是因为故事里现实与迷幻交互出现的寓言性,第二,是因为这电影出色的配乐。
颁奖之前,我尤其希望这部电影能获最佳原创音乐奖,可惜没有(得奖的是BABEL)。我没看BABEL,所以不能知道那部电影的音乐能好到什么程度,但潘神的迷宫的原创音乐,是这几年来最打动我的一套。
这套音乐本身就如同电影情节,飘忽处犹如世外,残酷处让人心惊胆颤。主旋律由人声,钢琴,交响乐队,大提琴,小提琴担纲在电影里不断往复出现,直到结尾现实的残酷的收尾和迷幻世界的弥补性大团圆。
我从影片一开始,就隐隐约约猜到了结局,然而真的发展到结局的时候,还是不免伤心。导演在结尾处终于还是忍不住,通过墙上留住的粉笔印,Ofelia后父眼中看到的虚空,揭露了片中的迷幻世界其实来自Ofelia自己的想象。在现实世界可怕到令人无法接受的时候,躲入幻想世界是算是一种良性的逃避吗?
幻想固然让Ofelia快乐的度过了生命里最后一段时间,甚至让她愉快地闭上了眼。然而我不免要想,倘若她没有幻想世界,倘若她没有在潘神的迷宫里愉快的沉溺,她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是要在残酷的现实世界里痛苦的面对现实抗争到最后;还是在幻想世界里愉快的骄傲的躲着早早告别,哪一样更让你着迷?

本片给俺的教训:这电影系俺昨天看的,俺早起蓬头垢面的出去了,吃了寿司,满嘴芥末味的到电影院买票。正当俺高高兴兴地对着售票员说,“一张2点25潘神的迷宫的票”的时候,有个女生在后面说,“三张吧。”
俺回头一看,猫以及猫家路人,灰常光鲜靓丽的站在俺后面。俺低头看看自己:穿着10年前的大毛衣,毛衣下摆还有一块上次吃巧克力托菲的印迹,背着大学时代的破书包,头发没有梳,没有戴耳环,脸上连面霜都没有抹……
所以,俺的总结是,只要出门,请一定穿好衣服梳好头化好妆戴好首饰,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会碰上谁。

2.硫磺岛来信(Letters from Iwo Jima)
走到影院里看这部电影纯粹是因为我目前对电影信息十分脱节。在电影开始放映之前,我完全不知道这是部关于什么的电影。
若不是如此,这部电影无论如何不会排在我所要看的电影的清单上。影片放映大约30分钟以后,我已经萌生退意;然而转念想到我扔在售票处的9美刀75美分,我决定坚持下去。
我很难说我喜欢Clint Eastwood,我理解有人称他为一个杰出的电影人,然而于我个人而言,他始终不能给我共鸣。没有共鸣,无论再好的电影,于我而言也实在很难看下去。
我不得不承认我对日本在二战中所作所为的深恶痛绝,严重影响了我对此片的态度。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客观,无论Clint Eastwood怎么在屏幕上拼命煽战争双方都有巨大牺牲,无论对错(Rightly or wrongly, as he put tonight),我都不可避免的想到南京一夜之前被埋掉的30万人。我不知道有没有美国人真的被Clint Eastwood争取过来,也许于他们而言,珍珠港的莫名轰炸已经是历史,应该原谅,应该忘却,应该重新开始。
于我而言,不,有生之年,我想我不会原谅,当然更不会忘记;即使我并没有经历那个年代。
战争本身是丑恶的,这人人都知道。无论正方反方(如果战争中真有正方反方),每边都为战争无畏无谓的牺牲过。
每一个人都有家人,无论他信仰如何所处何边,这也谁都知道。
拿这些众所周知的事实做文章,我实在不能如网上众人般称赞Clint Eastwood视角独特取材大胆。
闲话一句,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二战片是生活是美丽的(La Vita è bella/Life is beautiful),直到现在依然每看必哭。于丑恶处见人性至真至美,我觉得那才担得起视角别致的称赞。

本片给俺的教训:如果你事先完全不知这电影关于什么,还是了解一下再进影院吧,这年头电影票挺贵的,还是节俭一点儿为好。

3.Ennio Morricone
这个人得的是奥斯卡荣誉奖,为他谱过的无数无数动人的音乐,嗯,当然,还有五次提名却从未得奖的奥斯卡经历。
俺觉得他真酷,酷在今晚他除了一句Thank you没有说一句英语,全说的意大利文。
他一直是我喜欢电影音乐人,不过我一直不知道他今天之前从未获奖。
几乎他谱过的每一部电影配乐,无论被提名与否,都深深地打动过我。今晚重放了很多他的作品,The Mission,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Melina,The Untouchable,etc. etc.可我依然觉得遗漏不少,例如The Legend of 1900,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
2004年他曾与马友友合作,由索尼音像出品了一张专辑,Yo-Yo Ma Plays Ennio Morricone,俺强烈推荐这张专辑给所有的人,如果你以前没有爱过他,如果你以前不熟悉他,那么,你走运了,你可以马上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相信我,没有人会不爱他。

4.全球变暖
还在俺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们上环境课,要求写学期论文,我选的题目,便是全球变暖。读硕士的时候,我选毕业论文题目,最早选的是农业与全球变暖的联系,可惜被我导师否掉,说全球变暖这个题目已经过时,90年代比较热,如今,太多争论关于地球是否真的在变暖,学术界已经不再对此感兴趣。
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地球是否真的再越变越暖,一直颇有争议。反对者建议从上万年的温度图形来看,对于地球而言,几百年的几度,仿佛,好像,不算什么。
从这一点说,我想大部分自然科学界的人多多少少的会感激戈尔,以及他所担纲的今年纪录片奥斯卡赢家,沉重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
无论如何,我们不得不承认娱乐界的力量,远远超过无数的科学家,和排山倒海的学术论文。
你也许不必知道什么是绿室气体,你也许也不必知道什么叫可再生资源什么叫不可再生资源,你也许还不必知道这些年的温度变化,你甚至不必真的知道,如果地球果真在变暖(shall we say it is still a debate?),于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但是,请先承认,我们的地球,真的在变暖。
是谁说的,承认错误,是改正错误的第一步。

5.Martin Scorsese
说Martin Scorsese之前,先说说举世无双的Elizabeth Taylor。
这位美人如何美得惊心动魄,我就不废话了,就说说她的奥斯卡经历。这位美人,于1957年因在Raintree County中扮演Susanna Drake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年,她输给Joanne Woodward。1958年,她因在 Cat on a Hot Tin Roof(热皮屋顶上的猫)扮演Maggie Pollitt再度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年,她输给Susan Hayward;1959年她因在突然之间,去年炎夏(Suddenly, Last Summer)扮演Catherine Holly再度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顺便说一句,这部片子另一个女主角系我最爱的凯瑟琳赫本,同年也因此片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年,她输给Simone Signoret。1960年,她因在BUtterfield 8中扮演Gloria Wandrous第四次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一次,她终于捧回奥斯卡小金人。
相较于她之前三年被提名的角色,Gloria Wandrous绝不能算最出色的,BUtterfield这部电影本身,也颇有恶评——当然她的表演是杰出的。所以,与其说这一年是她最好的一年,不如说,这一年,奥斯卡终于与她达成了和解,这个奖不仅颁给1960年的她,还有之前三年的她。
所以,于Martin Scorsese,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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