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火车(牢骚未完)

晚上我勤奋的加班,听到家猪在房间里似乎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我扔下程序跑进去看,电脑屏幕上乱糟糟的黑,有个男生说,北京就三种男人,建国门的男人,中关村的男人,三里屯的男人…….
我一看哈的笑出声来,是清华夜话吧,家猪无声的点头。
我也趴着看了一会儿,这会儿看来,屏幕上那几个小伙子又年轻也颇算有型,我还感叹了一句,很高于平均水平啊。家猪在旁边闷笑。
到底还是挂着我的程序,我看一会儿又跑到厅里。
再一会儿,听到里面开始唱歌

除了爱你还能爱谁,你留下的世界已支离破碎
我可以无所谓, 只要你自觉无后悔爱的更对

我又扔下程序小跑进去,扑到床上,正赶上看那四个小伙子背影,背景似乎是灯火辉煌的操场。
然后就飞快的开始出字幕了。

我回到电脑旁边,怅然若失。
幸好有伟大的摆渡,我上去一搜,动力火车搜出一大堆来。首当其冲的,是当年随着小燕子红遍大江南北的 当。
老实说从小到大我对琼瑶女士那种借古文发挥的情爱很不以为然,然而深夜加班的时候,听久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一阵怅然。

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不,不是因为向往,不是因为白海棠;只是,你看,最终我成了一个面目模糊,在深夜里为了某机场遥感图片的无理投影蓬头垢面的笨人。
什么策马奔腾,什么携手人间,统统敌不过客户一句六月底交活儿的狠话。
(牢骚未完~但是要去睡觉鸟)

E
2006.06.29 午夜
 

只爱一点点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来了白天特别长,人容易累,因此也容易怀旧。这些天突然伤感起来,八百年前的旧事,从心里翻上来,就跟烧着一锅开水,不住沸腾,水汽沿着身体上窜,从眼睛流出来,一片一片的水。
今天无意看到网上哪里有人随意说了一句,“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一时猝不及防,在黑暗的房间里掩面痛哭。
很多时候,一首歌不仅仅是一首歌,一首诗也不仅仅是一首诗,一句话也不仅仅是一句话。
李敖的这首诗,被巫启贤谱了曲子唱成歌,曾经一遍一遍在我的电脑里循环的放,甚至被我刻成CD,在深夜的车里,一遍一遍不停的唱。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
那个时候是几岁,是什么时候,是什么心情,为什么会突然迷恋这首歌这个声音,我统统不记得;唯一记得的,不过是那时候凄怆的心情,反复的听着这歌,不停流着眼泪。
以至于那么久以后的今天,再度听到,依然是一阵心酸一阵伤痛。
这样的夜晚往往会想起一些奇怪的事。
很久以前看过一个故事,最早也是在BBS上流传起来,说的是一个姑娘,她爱上一个男孩,然而她随父母出国以后,失去了听力。她为这个男孩子做尽千般,却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向他表白。故事是一般的悲情故事,然而快结束的时候,确有美丽动人的句子。她说,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那半个圆,我知道我是他的那半个,但是我们再也凑不成一个圆(大意)。
这个故事,曾经登在北大的校报上,在某一个晚上熄灯以后,由我们宿舍的老大读给全宿舍的人听。
她似乎还没读完就哭了,我们都躺在床上静静等待下文。
这个故事,后来被我转给我的一个网友看。我们一起在QQ的两端看完,然后说,也许我们都是平行线,一辈子只能相望而不能相识。
后来果然是这样,我们始终没有见面,没有讲过电话,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却保持了最长时间的联系。我跟见过面的网友们好了,又散了;只有跟他,一直时断时续的通着email,直到三年前的圣诞。
他的最后一封长信里,说有一天在读者上看到这个两个半圆的故事,觉得感动,于是想起我。
他说,年纪大了,心境也变了,甚至石破天惊的说,如果有天有机会,应该见个面,因为彼此都老了……
我还没来得及表示吃惊,两人就断了联系。
我们从没有告别过,因为我们从未真正相见。
我有时候想,我也许早就见过他了,在某一个街口,某一辆公车上,或者,某一站地铁边。
每天,我们身边经过无数的面孔,谁知道我们曾经和其中的谁,波段契合,神交已久。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
我的记忆似乎经常把某一个时刻物化,一个人的一个瞬间,日后被我回想起来,往往记载在某一个物件上。高中时代我曾经朦朦胧胧的喜欢过班上一个男孩,那个时候年少,踌躇满志,从来不曾旁顾。
有一次,班中要交什么钱,我带的钱还差一块,我搜遍身上,只找到一个一元的硬币。那时候一元硬币并不常见,我喜欢收集。我最后勉勉强强的把这一个硬币交出去,别扭的说,我下午要带纸币来,换回这个硬币。到了下午,这男孩到了我的桌前,一句话不说,掏了一个硬币放在手心递过来。
那只是很短很短的一个瞬间,甚至连一秒都没有。
我接过来了,便以为此后就会忘了。
然而过了两年,我在北大上学的时候,轮到我去收一个什么钱,收到一个男生那儿,他掏了一会儿,把一个一元硬币放在手心递过来。
那是在一教的大教室,天顶很高,座椅一排一排,这个男生站在前排,伸手到我面前。那一瞬间,四周寂静,回忆随着这个硬币排山倒海的扑过来,我用了好多力气,才按捺住泪水。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
最后一个让我流泪的瞬间,是几天前看到丛虫发在后花园呼朋唤友的怀旧帖子,说起很久以前那个,上来问如何给孩子取名,最后姐妹们投票投到谢正则。小涵说起,二十年后,倘或在公司,问起新进员工姓甚名谁,小朋友答谢正则,只怕当时泪如雨下,吓坏孩子。
说起来仿佛玩笑,对我却不是。看到丛虫那主帖,已经是胸如撞石,一瞬间百感交集。
她说三十年已过六分之一。我默默一算,可不是,从2000年到现在,三十年过了六分之一还强,我曾投注在后花园里的时间感情心血,我在那上面和这些那些id度过的嬉笑怒骂;甚至,更早一点,在我还没有id的时候,我看他们的嬉笑怒骂,二十年后回想起来,怎么能不泪如雨下。

真的感情,深的感情,永远不多,说起来,回想起来,甚至凝望的时候,都只在心上浅浅的地方,
一点点。
然而就这一点点,能让我在暗夜里流泪不止,让我在未来无数个时刻黯然神伤。
情深缘浅,不仅在男女之间,甚至不仅在人和人之间。
正因为爱得深沉爱得长远,所以只能让自己,爱一点点。
前段日子曾经在飞机上看到小珍的新片,Rumor has it,故事是个烂故事,三四个人糊里糊涂的一通纠缠,看得我很不耐烦。快到结尾的时候,她去寻求她未婚夫的原谅,她未婚夫愤而说”Don‘t tell me you can‘t live without me.”
小珍看着他说“I won‘t. Because I CAN live without you. I just DON‘T WANT TO.”

我不说再见,因为我们从未相见; 
我不说再见,因为我会永远永远的记得——对于我,那也是一种永恒的相聚;
我不说再见,说到底,因为我,
不愿分离。

E
2006.06.26

PhotoShop的力量

有人夸新版面漂亮,沾沾自喜之余,也顺便感叹一下伟大的PhotoShop。不多说了,放一下这两张图~~

原图:2006年6月15日摄于渥太华街头

PhotoShop的处理图:伪素描效果

永恒浪漫主义 (欲望城市与老友记与愿望与优雅与其他)

最早想写这个,是因为欲望城市。最后一集里,Carrie要离开纽约,四个女人一起吃饭。Carrie刚刚对着Big大大发挥了一场,到了吃饭的地方,她如平常一样,倒了短短的一段苦水,然后举起酒杯,要告别,她说“Today I have a thought, what if, we never met…….”
那一瞬间画面上四个女人,都红了眼睛,当然,也还有窝在沙发上的我。
然后前段日子翻出Friends来看,Chandler要与Monica同居,走之前想为Joey打理好,出尽百宝要把钱给Joey又不伤他的自尊。Joey最后愤而发言“I am not going to miss you paying for my stuff. What I am going to miss, is YOU.”那场面里,两个人相视而笑,然后自然而然的深深拥抱。Friends大结局的时候,NBC做了一个剪辑,里面把这两人的所有拥抱剪在一起。你们知道这十年里,总共有多少的拥抱吗?那几分钟,就看到画面上两人从青年到中年,从清瘦到憔悴,一次又一次,笑着,抱住对方轻轻拍击后背。
再然后,是看前不久才终结的Will&Grace。坦白说,那个大结局是我看过有史以来最烂的大结局,简直比最差的肥皂剧还要差上三分。然后Grace在里面说,I guess people walk into your life, and they walk out。那时候我正在漫不经心的吃饭,这一句话,把米饭噎在我喉咙里,上下不得。
永恒浪漫主义,不仅仅在男与女之间的情爱,不仅仅在海枯石烂此情不渝。除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爱的浪漫主义,还有,那些人,他们没有契约没有婚书,只有情谊,让他们一直一直,站在彼此身边。
无论贫穷富有,无论疾病健康,无论顺境逆境,直到,命运把他们分离。
重看Friends总让我又哭又笑,我扪心自问,如果我有身边有Joey这样每天带一个不同的女人回来的朋友,或者Monica这样不让我在房间吃饼干的控制狂朋友,或者Rachel这样会在我跟我男朋友分手第一天就跟他睡的朋友,或者Phoebe这样的,或者Ross这样的,或者Chandler这样的(你别说我还真挑不出Chandler什么错来)。
我能跟他们中的谁十年不离不弃,我能不能绝对不评判他们的生活态度,一直在他们身边,当大雨倾盆的时候…… (I’ll be there for you  / When the rain starts to pour)
Sex and the City里有一集,Carrie与已婚的Big纠缠不清,被Charlotte迎面撞上。记得Charlotte说的是什么末,她说,I cannot believe you will do this to ME. If somebody slept with my husband what will you do? Carrie说,I will KILL her。
朋友,是感同身受,即使这世上并不真有感同身受。
这些漫长的电视剧,让我深深感觉美国娱乐界的温情。五年,十年,故事里这些人的情侣来了又走,有被伤害的,有伤害别人的。不走的,是朋友。
甚至最近迷上的电视剧House M.D.,House这样嘴毒如放刀的男人,编剧也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好Wilson,相伴左右,设计他戒药瘾,提醒他身边的女人不要伤害他。
朋友,如同的爱人,真的爱,会让我们只看到彼此的软弱,而看不到坚强。
Will&Grace的大结局让我失望了,然而,这个大结局,在那个二十年之后出来以前,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可以悲伤合理的结束,就在Will和Grace相互约着再会的时间,却发现再也约不到的时候。
缘分对于他们俩,曾经那么完美那么巧,他们都以为这段感情是上天注定,他们都以为彼此是对方生活里的那个人,永远不会走开。然而,人来了,人,或者也会走出去吧。

只是希望这一天,来得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晚到,永远永远,不要到来。

永恒浪漫主义,因为永恒,所以浪漫。

E

2006.06.22

加拿大游记之千山以外沧海自由

我在计划这次加拿大旅行的时候,把蒙特利尔作为我此次旅游的重头戏。因此,排时间的时候,除了签证面试和取签证的碎片时间,我把大部分时间都划给了蒙特利尔和去往蒙特利尔的路上。
因为这个原因,我周二晚上被迫降落在蒙特利尔机场的时候,其实还是颇对这个巧合惊诧了一阵。然而,在当时,这个巧合带给我更多的是心力交瘁的疲倦,而不是心领神会的微笑。
在蒙特利尔机场里等待出关和转机的时间,我又疲倦又沮丧,给芙蓉打了好几个祥林嫂电话,又是抱怨又是恼怒,甚至一度动过取消蒙特利尔之行的念头。善良的芙蓉一边听我这个游客对她住地的糟蹋,一边温柔的安慰我,还不断说一定好好补偿我。
芙蓉的恳切让我顿时照出自己的无理来,而且,也重新燃起我对蒙特利尔一行的希望。
周三上午我签证完毕,又经历租车的一点小小波折,终于在中午1点半取到车子,往蒙特利尔出发。
从渥太华开往蒙特利尔大约120英里,一路除了小小的堵车和修路,基本顺利。
也许因为加拿大本身与纽约接壤,这段高速两边的景致和我从前读书的纽约上州有惊人的相似:一样青葱的草地,一样的或有起伏。我拧开收音机,刚开始还能收到一个放教会音乐的英文台,很快,这个台就开始失去信号;我于是又找了一个说法语的电台;然后,我就一路听着这个对我来说不知所云的电台,开完了剩下的路。
在这之前,我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不曾一个人开高速,这一段略微寂寞的旅行,让我微微的怀念起从前的日子:那时候我刚刚拿到驾照,喜欢一个人开车出去乱转。
那个时候我爱说,车是我的翅膀,它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然而工作以后,我少了闲暇的时间;再后来,结婚以后家猪去了加州带走了我的车,我已经不再独自开车旅行。
我已经渐渐忘记,从前的翅膀。
那一天,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在陌生的语言里,我开过熟悉的风景,甚至熟悉的天气:时晴时阴时雨,变幻无常。
仿佛,回到过去。
我在下午近4点抵达蒙特利尔,又饿又累,芙蓉带着我去了蒙特利尔著名的烤肉店:小店不大也算不上明亮整齐,然而端出来的烤肉实在是香气四溢鲜嫩美味。我们两人对着两大盘肉猛吃了一阵,还是只消灭了一点点。我们结账的时候,柜台后的招待还调戏了我们一把,招手对外面收账的人说“hey, my girlfriends are asking for check…”
然后芙蓉带着我去了她家,热情的芙蓉,居然还让出了她卧室的床,为了补偿我前一天的往复折腾,真让我羞愧难当。
傍晚将近的时候,我们往腐败的日本馆子出发,还顺便路经了蒙特利尔的酒吧街,又一路看了看街景。
也许是落日,也许是法语路牌,也许是立在人行道的红绿灯,也许是停在路边的法拉利;那短短的半个小时,我突然体会到,这是另一个国家,另一种风景。
我不曾来过,不曾经历。
那个时刻开始我掏出带着的相机不厌其烦的对着各种各样琐碎的细节拍了又拍,我害怕回到家里发现这一路我只记得最初的折腾,我害怕我最终得到的只是一纸签证,我害怕我在两天后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找不到我曾来过的证据。
短短的一段路,走了很久。芙蓉一直耐心的在旁边看着我东拍西照,还不时给我指点合适的法语路标,和有趣的商店招牌。
就这样磨磨蹭蹭的,我们到了那日本馆子,香紫薰早已等在那里了;再等一会儿,绎如也到了;最后的最后,天街夜色也来了。
就这样我完成了与内蒙腐败部队的大会师。
后来的这一顿日本菜吃得,可谓层出不穷,花样翻新。
店家第一轮寿司用小木船装上来,我们吃得杯碗狼藉的,才想起拍了个残骸;然后大家交换目光,都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再点第二轮,这次被分隔漆木盒子装上来,颜色鲜明靓丽,仿佛艺术品。这下,我们总算从自己嘴下抢了一张囫囵照。
第二轮吃完,饱是饱了,可嘴里总觉得缺了那么点儿甜,于是再点甜品。
大家把单子上跟茶沾边儿的都点上了,抹茶冰激淋,抹茶烧烤冰激淋,抹茶起司蛋糕,抹茶香蕉船,点无可点了,终于天街夜色点了个朴素的香草冰激淋。
甜品们被装在青瓷中端上来,幽绿和抹茶,合着盘子上一点点水蓝的漆,在暖黄的灯光中,仿佛艺术品。
最后我们把青瓷艺术品们留下了,满足的带走了抹茶的各种形式。

这一番热量,让一桌所有人,都自发自动的决定走到法语音乐节场子上去。

你有没有在夜里在大街上走过?人群熙来攘往,有些跟你迎面,有些与你背向;与你同行的人时而在你身前,时而在你身后,时而隐没人群中消失不见,时而在前方微笑等待。
商店都关门了,然而灯依然七彩的亮着,映在来往的人面容上,喜悦的冷淡的埋头的仰首的;还有路边因为夜晚而更加闪亮的路牌广告——统统都写着陌生的语言。
我爱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城市,我爱与掀盖如故的朋友比肩并行,我也爱这样在人群中放肆放心的漫游。
喧闹的人群中心最安静;陌生的城市里灯光最熟悉。

我们这样且行且说,一直到了为音乐节围出来的广场。
台上唱的也是我不懂的歌,一路的小摊点倒似曾相识:卖小首饰,卖画儿,卖CD。我们上了楼梯,远远的看了舞台;又下了楼梯,走到人群里在每一个小摊点前驻足谈价,又空着手离去。
这样一圈走下来,回到入门出的大舞台,上面已经换了人。从方才的摇滚青年,换成一个年轻漂亮声音沙哑的摇滚女子。她握着话筒大声嘶喊
“Ce soir, C’est beau…”(可能错了啊,我的法语早丢光了,大家给检查一下)
热情的芙蓉在旁边给我翻译,“这夜晚,多美丽。”
是啊,这夜晚,多美丽,华灯绚烂,人群熙攘。
像什么,像怎么也回不去的从前里,让我迷恋的夜市风景;像未来要去的无数个城市里,灯火阑珊时回首的片刻。

我们便在对着这舞台的高处拥抱分别了。香紫薰和绎如走一个方向,芙蓉、天街夜色和我走另一个方向。
回程是更深的夜,因为前方是家,所以走得悠闲。我几乎在每一个橱窗前留连不去:穿着香艳的女模特儿,纤细美丽层层叠叠的鞋,做成糕点水果状的肥皂(),还有一排排似明还暗的广告牌……
一切仿佛梦境,明暗交错,风姿绮丽。
陌生,又熟悉。
我用力要记住这个夜晚,不去担心明天的行程,不必忧虑路上迷失。
如今一切,眼中手里,才是唯一。

(完)

加拿大游记之旅行黑拇指

曾经有一句话说,你以为你遭遇的算坏,那是你还没遭遇过更坏的。
我一度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的旅行运气黑如锅底,然而这次加拿大之行,简直让我觉得从前的种种,尚属温和温柔温馨。
开篇之惨烈,简直就可以用惊心动魄鬼哭狼嚎来形容。
周三的中午我喜滋滋的拉着行李跟同事们道别,本着国际航班提前三个小时抵达的原则,4点50的航班我1点就到了杜鲁斯机场。结果发现其实根本不用那么早,我于是晃啊晃的,吃了饭逛了免税商场,还跑书店买了一本月亮与六便士。
3点半左右我就开始在登机口门口乖乖的坐着等,然而左等右等,等到5点,也不见有人广播登机也没有飞行状态更新,我便上前去问。
这一问,问出晴天霹雳来,这趟航班,居然取消了。
当时我周围都站着要上这趟飞机的人,大家面面相觑,纷纷议论着说,居然取消航班也不广播通知,有人愤而上前询问原因。登机口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说因为机械原因,飞机就没有从渥太华飞过来,他们正在跟加拿大航空那边联系。
这下雷完再雷,同机同情友们更是惊诧,指责说既然飞机没有飞过来,一个小时以前就应该通知了,怎么拖到现在居然还没联系上人。
可怜的工作人员,一人承受几十人的怒气,一边解释说今天可能是不能把你们飞过去了,另一趟航班在9点半出发,目前还不能确定能不能飞出,即使能,那趟航班也已经满员了。
我又是沮丧又是着急,跟他说,“我今天一定要到渥太华,我第二天有个非常重要的约会。”旁边的诸人也嗡嗡的附和。
这个时候同一个登机口正在让飞去蒙特利尔的人登机,同情友们有人建议,说让我们上这趟飞机吧,然后再从蒙特利尔转。
这人于是茅塞顿开,立即开始给我们打登记卡,且说,今天还有两趟航班可以从蒙特利尔飞往渥太华,让我们在蒙特利尔落地以后跟加拿大航班联系找票,因为他至今还联系不上人 ,所以不能给我们定从蒙特利尔去渥太华的机票。
同情友半数人,都上了这趟飞机。我们一边登机一边相互打气,说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自己租个车开到渥太华去,怎么着今天午夜以前也能到渥太华了。
飞行时间倒是很短,非常短,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降落在蒙特利尔机场。加上之前的各种小规模延迟,到达蒙特利尔机场的时候大约是晚上7点多,说晚也不能算十分晚。
我这次决定不再傻等,出机舱门的时候就问,我们去渥太华的飞机怎么办,空姐说,请转出去,在机场门口等,看见那两个戴着红色领结的人没有,她们会帮助你。
我放眼一看,很清楚嘛,俩带红色领结的人,于是放心的拎着行李出舱门了。
然而出门才知道,这俩人跟我们普罗大众没什么关系,人家是专门来接一对需要转机去欧洲还是哪儿的老夫妇,那位老夫妇一下飞机推上轮椅,一下子这俩人就跟着他们消失了。我回头,空姐还在跟人说,”wait out there。”
于是大家齐等。
等啊等,最后一个人也出了机舱门了,空姐自己也出来了,跟我们一起等着。我于是便想,大约还是等。等待的时间我也没闲着,天可怜见,我的手机到了加拿大居然还有信号,也顾不上是漫游了,掏出来就打,先通知我订好的B&B说航班取消了,那人说已经在网站上看到了深表同情;我又急又气,跟他说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但是一定会到,让他给我留着床;然后又给Peaches电话说渥太华腐败肯定是黄了,又跟芙蓉电话问蒙特利尔去渥太华的情况。我一边打着一边还左顾右盼,看群众们有没有突然欣喜的表情。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事实证明,这个等待对我是完全不必要的。原来群众们等的是行李,而且是直接从机舱旁边铁门拉出来的行李——居然没有运到取行李处——以便托运了行李的渥太华同情友们自己拖着行李找转机。
我明白过来以后立即背着小包往外飞奔,一路曲里拐弯的寂寞长廊以后,到了人山人海的加拿大海关。我一看,完,这么多人,赶紧挤到看队伍的空姐旁边说我是该飞渥太华的如何如何,又给她看了我的两张登记牌(有一张是从华盛顿飞渥太华的,居然也没收掉,谢天谢地没收掉~~),她放了业蕉游樽钋懊妫液暨旰暨旮系胶9毓ぷ魅嗽鼻懊妗?lt;/P>
那人上来先来个双语问候,我赶紧声明我不说法语。他改了英语,问我来做啥,我说来渥太华美使馆签证,他看我半晌,问我在美国工作吗,我很奇怪,说是啊我在美国工作。他大手一挥,把我送移民办公室里去了。
我先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以为人人都得走移民办公室,过一会儿突然发现不对,前后左右都是要要来拿着加拿大短期工作签证或者拿了加拿大工作签证的。于是开始叫人,然而人看了看我的护照,听完我的问题,什么都不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原地莫名其妙。
再就是移民办公室里七八个人,全堆在一起聊天说笑,我们十几个人排着队,没人搭理。最后有人疑惑开了,上去问能不能拨暇给咱们排队的人办一办,那被问到的人手一指我们队伍对着的空窗口,“我们正忙呢,你回去排队等。”
这一等又等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终于有人回来了,我上前去问,那人刷刷的盖个章,我问我怎么给弄到这儿来了,他看一会儿我的护照,文不对题指着玻璃门说你可以走了,我又饿又累,又惦记着航班,还是就这么走了。
等我绕来绕去上楼下楼终于到了加拿大航空的购票处,问题又来了。我解释半天,接待我的人硬是说我没有去渥太华的机票,没有定位,她没法给我出票。我于是给她看我的两张登机牌,说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加拿大航空的人拿着我的机票说,我们没有纪录显示你登上了去渥太华的航班,我真是精疲力尽,差点儿没拍案而起说“Of course you dont have my record on that plane, it was CANCELED !!! That‘s why I was sent here, I need a ticket to fly from HERE to Ottawa.”
她又敲了一会儿,说也没有纪录显示我上了这般来蒙特利尔的飞机。天可怜见,我总算明白了我怎么给搞到移民办公室的,感情人以为我偷渡呢,啥也没有就穿地而来了。好在问来问去倒问出来这天还剩下一班航班可以去渥太华,在晚上十点四十五起飞。
那女人估计也给我的抓狂给感染了,拿着我的票指着说,我跟你解释,你在华盛顿上飞机的时候他们就该给你订好从这儿飞渥太华的机票,我这儿才能给你出票,现在没有,我可帮不了你。我简直欲哭无泪,支撑着自己说,我也帮不了你,你可以给华盛顿方面电话,我们当时登机的时候,他们说联系不上你们,才把我们赶到这儿来的。我今天必须要飞到渥太华,你一定得把我搞上那趟飞机。
我自己现在回想,都觉得当时状如泼妇,不管不顾。然而实际情况就有那么让人发疯,那人还非得给我一条一条解释为什么她不能给我出票,我已经毫无耐心可言,扯着嗓子说我不要知道为什么,我只要你让我上那班飞机。大约是我的疯状把她镇住了,她把我的登记卡(幸好有登记卡证明我不是自己飞过来的)收过去,在电脑上敲来敲去,谢谢天,最后还是给了我一张票。我给这一番折腾吓怕了,看她收了我的登记卡,生怕什么时候又给人逮着问,赶紧要求她给我复印一份我之前的登记卡。
这位加拿大航空的工作人员对我的怀疑估计在我要求复印件的时候达到了巅峰,她瞪着我问我要登记卡干嘛,我心想废话为了应付你们没有纪录又要折腾我的时候,当然嘴上不敢说,就说怕在美国入关被要求问怎么来的缺乏证明。为了这,她还跟我僵持了十分钟,最后总算同意给我复印了一份。我看着她恶狠狠的拔掉钉书钉(两张登记卡和她打的一个收据已经被她钉在一起了),复印了一份,然后不言不语的扔给我。
到这份上我也顾不上态度问题,拿着那复印件和得来不易的飞往蒙特利尔机票,精疲力尽的找登机口。当时大约9点多了,偌大的蒙特利尔机场,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我走过的自动贩卖机,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用的。可怜我中午吃饭的时候想着晚上要在渥太华腐败,还特地只吃了一小份,这下子我自食恶果,饥肠辘辘地趴在椅子上等飞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班飞机的人很少,我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缩在椅子上睡了十几分钟,然后,终于,降落在渥太华机场,比我预定的抵达时间晚了大约6个小时。
我来之前本来都看好了shuttle的,大晚上也顾不得了,打了个车到B&B,压着空空的胃倒头就睡。
第二天签证什么的倒也顺利,然后,我到了租车的地方,我的黑拇指又再度出现了。租车公司的人说,我们这里显示的纪录是你明天取车后天还。
我到这份上早给不停的惊雷给震聋了,也不惊讶,就说,那现在怎么办。那人说没怎么办,一天加十五块就好了。我还能说啥呢,掏钱包呗。
我沉睡多年的方向感,在这满天霹雳的情况下给彻底震醒了。之后一路上我东西南北左右前后一个弯也没出错,顺畅的开到了芙蓉家里。不仅如此,我的方向感甚至还在回程时芙蓉给我指路的当口,敏锐地看出了伊嘴里说着右转而比划的是左手的错误,及时纠正并且问到了正确的信息;它也指引我,当然在芙蓉的指点下,把硕大的车顺利无损的开出了她家楼下满是直角转弯的车库,也算一片乌云中的金边。
回华盛顿的时候我一直悬着心,生怕又天上炸一雷把我飞到温哥华或者多伦多去。不过仿佛还好,我早早办了登记手续,也没看到指示说要取消。然后我一路拿着机票过安检,一直没有人问我要护照看,我暗自奇怪,却又犯了不爱问问题的坏毛病,一路沉默的过了安检。
过完安检我发现不对了,我的机票上写着12,方向牌上却是13-XX右转,XX-XX左转,怎么也找不到1-12的方向牌。我于是折回去问安检的人,那人拿过我的登记卡看一眼(注意这已经是第三个看我登记卡的人了,前两个分别是安检前的人,和过完安检门以后的人),说,没错,你在13等,会有人把你接到12的。我一想,啊,原来要走路的,也难怪。于是溜达溜达吃饭去了。
吃完饭我擦擦嘴,到13号登机口去找人确认了一下——谢天谢地我确认了一下。那位空姐先是肯定说,没错这就是12,然后问,你是要去哈利法斯(Halifax)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运气能坏到这程度,战战兢兢地说,不是啊,我是要去华盛顿。那位姑娘也震了,比划一下“You are on the wrong side of the building, you should go through the US Custom. You need to ………(省略方向指示一百字)”她且看看我的机票,“You‘d better hurry….”我能不hurry吗我,我一路狂奔,填过关单填I94,总算还是赶上了飞机。
不,应该说,幸好飞机晚点了大约一个小时,我顺利安全的回到了华盛顿。
搭车回家的时候看到杜鲁斯机场外面的灯火通明,初夏的风一阵冷一阵热地吹过来。司机说,让我们回家吧让我们回家吧,一边说着一边上车拉车门挂档。我摸摸心口,叹口气,是啊,让我回家吧,让我回家吧。
是泰戈尔说的吧:
我旅行的时间很长 旅途也是很长的。/ 天刚破晓 我就驱车起行 穿遍广漠的世界。在许多星球之上 留下辙痕。/ 离你最近的地方 路途最远 最简单的音调 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旅客要在每个生人门口敲叩 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 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 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我并不曾离开很久,也不曾走出很远,然而这一趟回来我推开家门,看到走时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堆了一地的书报杂志,还有占了半个沙发的玩具衣服,突然觉得,原来这真是我的家——凌乱温暖,安心舒适。
——虽然,过去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我随时会搬走,我一直在漂泊。
我也许,还要继续漂泊。

功德圆满

去加拿大之前收到XX两封email,说周末无事,重看了一遍只如初见。这两封email加起来能有上千字,终于,他说,“其实已经不是偶尔的共鸣了,是强烈的共振。”
刚写完初见的时候并没有马上给他看,拖了很久,改完了,又过了很久,才战战兢兢的塞给他。可惜他第一次看完以后觉得疏离,也写了长长的上千字的 email,说“至于整个故事,大体来说,前段接近我们的大学生活,后段对我完全陌生,不过我在前段总找不到特别感动的地方,在后面却几次对故事中人的故事,无奈的摇头,感受颇深。”我当时沮丧得要死,立即觉得失败。——虽然之前也没有觉得多么成功。
一个生活在我故事环境里的弯人,看了我的弯故事说很陌生,简直就是当头一棒,劈头盖脸的一句“看你写得多糟糕~”
从前觉得,写字是一件很私人的事儿,那个时候写什么都趴在桌子上,用漂亮的本子,漂亮的墨水,一点一点的写。现在回头看很多年前的日记,还会有羞愧难当的感觉,因为没有人看,文字感想都极其矫情,现在看来,都想把小姑娘揪起来好好教训一番。
现在写字,不再私人,虽然并不面对陌生大众,却总有一个群体,希望她们/他们看,希望她们/他们喜欢,甚至,中间几人,会有共鸣。
最早写初见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想到XX,后来写着写着,自然的就想到他——他是我唯一的弯蜜,甚至早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弯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闺蜜。我时常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对我出柜的时候,我的不知所措惊慌难当,和我后来自以为是的劝解。人年少的时候会说一些不知轻重的话,当时不觉得,后来想起才知道言语之锋利。
我于是借着初见的机会把XX写成了苏涵,写成了我希望他成为的样子,我后来回想,总希望他会更勇敢,更坚持。所以他第一次看完以后说缺乏共鸣,我不是不遗憾挫败的。
这次总算,他说,觉得动人,觉得“可能是心情的缘故,再度看这篇小说的开头部分,初读的那种有点干涩和拖沓的感觉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怀念,似乎每个句子、每个小细节在我看来都那么珍贵。是的,开始对北大生活描述,不正是我们当年最真实的写照嘛。”
我长出一口气,觉得初见到现在,总算功德圆满。
XX,你说得对,“只如初见,当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谁又知道初见会变成什么呢。或者是随风而逝,或者是铭记终身。”
其实人生没有初见,只有回想里,一遍一遍,被自己的感情渲染出来的,第一次回头,第一次微笑,第一次目光亲触,第一次转身。
这是我给你的感谢,多谢你上周周末无聊,终于,又看了一遍。

E

2006.06.17

加拿大游记之图片篇

图片篇之初会加拿大

城堡与另一个城堡

加拿大市政厅

永远的双语版

如果你曾经看过一个汽车广告……

smart car


图片篇之蒙特利尔之夜

音乐节

浮在空中的红嘴唇

人山人海

魁北克啥?

音乐节上的小摊点

百货商店

橱窗与……

(猜猜这是个卖什么的店)



图片篇之路人甲乙丙丁

流浪歌手的……

被绳子牵住的小鸭子们 😛 

穿着百衲裤的小姑娘

三人行 



图片篇之还有,最后……

蒙特利尔的城堡

席琳迪翁结婚的教堂十字路口

观看过席某婚礼的三座雕像(在教堂入门处的高墙上)

回到渥太华,天气非常好

满街都是城堡

甚至能见到古董自行车

再见加拿大……



E

2006.06.16


过程的艰辛

园大心在她的博上写:只要觉得值得,过程的艰辛,会在得到后被忘记。
我看了一会儿,离开了。第二天转回去,她还没有更新,这句话仍然在她最新的一篇博的最后一句挂着。我又看了一遍。
我们似乎总是喜欢这样安慰自己:将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等到将来好了以后,再想起现在的艰苦,也能颔首微笑了。不禁想起以前课本里的小橘灯,“都会好了”。往往是这样的想法,这样的精神,一直支持我们度过过程的不堪忍受。
然而,到后来,是不是每一个经过艰辛过程的人,都会得到呢。
我在初中的时候看过一套漫画,安达充的《九优》。我这个人感情比较脆弱,安达充的热血运动漫画,我是每看每哭——记得最近重看《H2》,到了最后,我一个人坐在无人的公寓里,放声大哭,如果有人从外面经过听来,不是不凄惨的。这套《九优》里,有一个情节,是棒球队里一个颇有天资的男孩,他的父亲无论如何都禁止他打棒球,无论多少人去说服他儿子如何恳求他都不同意。然后棒球队里另一个男孩的父亲去找这个不讲理的父亲了,却发现,这个人,是十几年前,跟自己一起打棒球的人。他们俩,也曾经有过热血少年的时代,也曾经为了棒球摸爬滚打起早摸黑。这位去劝的父亲惊奇,问他,你怎么能不让你的儿子打棒球,我们都曾经那么热爱棒球阿。这位倔强的父亲说,是啊,我们都热爱过,都为它流过血流过汗,可是,最后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并没有成为梦想的职棒选手,只是留下一身伤,成为面目模糊的甲乙丙丁。这些年我们在棒球场上流的汗水,什么也没有得到(当然人原话说得更加慷慨激昂)。
这位来劝的父亲走了,过了几天又回去,去找这个倔强的父亲打棒球。那么多年了,两人的身体反射依然在,他站在运动场上,大声喊着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吗?我们在棒球中学到的,我们屡屡失败又屡屡站起的精神,难道不是在后来的人生中帮助了我们吗(大意,俺这句子写得真酸~~)。
少年故事最后当然是喜剧,这个孩子的父亲终于放弃执拗,允许他的儿子继续打棒球。然而他的故事也只结束在中学。
每一个安达充的运动漫画,都结束在中学时代。没有人知道,这些为了棒球彻夜不眠的孩子们,最后都去了哪里。我想,他们中间的大多数,到了最后,都只是西装革履的甲乙丙丁而已。
那么,如果没有得到,过程的艰辛又是什么呢。如果永远也不能得到,我们究竟还要不要经历这些过程的艰辛;还是,就这样放弃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的老板有一句口头禅,时常用来督促我们规范化写程序作图,他说”If I/you go out of this door and got hit by a bus…….”久而久之,这也成了我的口头禅,我也常说,If I got hit by a bus……..命运也许永远也不会给我机会得到我憧憬的未来,那么,我还要用未来来鼓励自己坚持下去吗?
跑一下题说一下我是怎么迷上伟大的钱钟书()的。不,不是因为那句俏皮的“局部真理”;也不是因为偶露峥嵘的那句“汪太太的概要”,更不是因为那本艰深的《管锥篇》。而是我很早以前看过的一篇短短文章。为了这篇文章,我去买了他那本薄薄的《写在人生边上》。我说到这里,大约所有的文学女青年们都已经猜到了题目。我当时正在叛逆的十几岁,摘抄所有让我觉得深刻深沉的句子在一本漂亮的本子上,也包括了下面的这段:
快乐在人生里,好比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更像跑狗场里引诱狗赛跑的电兔子。几分钟或者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世,忍受着许多痛苦。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在我们追求和等候的时候,生命又不知不觉地偷度过去。也许我们只是时间消费的筹码,活了一世不过是为那一世的岁月充当殉葬品,根本不会想到快乐。但是我们到死也不明白是上了当,我们还理想死后有个天堂,在那里——谢上帝,也有这一天!我们终于享受到永远的快乐。你看,快乐的引诱,不仅像电兔子和方糖,使我们忍受了人生,而且彷佛钓钩上的鱼饵,竟使我们甘心去死。这样说来,人生虽痛苦,却不悲观,因为它终抱着快乐的希望;现在的账,我们预支了将来去付。为了快活,我们甚至于愿意慢死。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个可能会到来,可能不会到来的“得到”,在人生中的作用,也许,便是如此。

E

2006.06.03

周六的办公室,寂静无人,我只好大声地放莫扎特的夜曲~~

渥太华、曲奇饼及其他

古人常说的物极必反,总算在工作上也体现了一回。2005年度的AEDT终于上交到FAA和NASA那里,而且,让我们挣扎已久的圣地亚哥军事基地展出图系列,居然、真的、告于段落。

上一周还在水生火热中挣扎,这一周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周一回家的时候,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说,哎呀,今天不用带电脑回家了——在我们来说,带上电脑回家就等于回家还得继续工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居然,真的,闲了下来。

忙了太久,有点儿忘了闲是啥感觉,上午先是跟蚕聊天,然后,准备6月去渥太华签证的文件——说到这个,也是运气得很。入夏去加拿大签证就难约,勉强能约到的就是Calgary,又远又不好玩儿。结果周五我们项目结束我早早冲回家,跑网站上一看,居然看到渥太华6月有空余,赶紧就约下来了。昨天开始就兴致勃勃地订机票,订住处。机票还好,两下就订好了,住处就反复踌躇。我肯定是要住在渥太华市中心的,这样去美使馆签证方便,还可以好好步行转转;可是,是要住一般的酒店呢,还是住B&B(Bed & Breakfast)呢。我从来没有住过真的B&B,但是从同事那儿却是听了不少了,感觉很浪漫,老式的房子,主人,然后还有温暖的壁炉和丰盛的早餐。渥太华这样的地方,B&B委实不少,有一些看上去真是非常可爱。跟蚕一说,她笑,说她跟我真是取反,啥都不一样。她出去就爱住没人搭理的酒店,我却对温暖亲切的B&B着迷

还有就是,在长达一年多十数次的失败过后,昨天晚上,我第一次成功的烤出了曲奇饼。用Deperate Housewives里Bree的话来说,Those cookies are made from SCRATCH!!!(沾沾自喜的自拍肩膀一下)。从面粉,鸡蛋、黄油、苏打粉等等开始,第一次,我成功做出了肉桂香甜曲奇。昨晚从烤箱里拿出热乎乎的曲奇的时候,我那个得意啊结果早上来跟蚕自夸,被她转给我看的著名的爱厨姑娘的、美轮美奂的三层奶油蛋糕的照片给打趴下了。我从地上灰溜溜爬起来,酸酸的说,这蛋糕好看是好看,只怕,腻的很~~~~~

还是说回渥太华,我在纽约上周读书的时候,离加拿大只有几个小时车程,却从来没去过。这一次总算给我排上了,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9月回国签证,可是,也好算一个短假期呢。5月开始就算加拿大旅游的黄金季节,我浮想联翩,憧憬6月中一个人走在渥太华的街上,空气微凉,天空碧蓝,还有高高的尖塔楼,和破开城市的河流。一定很美~~

如此,准备签证的繁琐,就不那么让我无聊了~~

繁琐的准备工作里,最讨人厌的便是填表。好在公司里有个男孩子不久前也申请过,遂帮我提供不少填表宝贵意见。然而,填到状态的时候,俺便愁了:这次填表,俺已经是已婚妇女了,家猪的护照号码,从前签证事宜,都需填在表上。天知道他的护照号码和他上次去加拿大的时间,我只好唉声叹气的去问,一边跟我的同事问,他怎么填的他的未婚妻资料。他狂笑“我没填订婚啊,我填的是单身~~~”我义正词严的说,这怎么行,你不是去年就订婚了嘛~~~他曰,只要我没戒指在手上,我就是单身啊~~~我看看自己的左手:如果我把戒指摘下来,能不能填我自己也是单身呢

下午时分终于把该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决定明天就去加拿大使馆签去。住在DC的一大好处,便是世界上跟美国建交了的国家,统统都在这儿有一门户,至少省了俺邮寄的费用,或者长途跋涉的辛苦。

E.

2006.0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