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游记之千山以外沧海自由

我在计划这次加拿大旅行的时候,把蒙特利尔作为我此次旅游的重头戏。因此,排时间的时候,除了签证面试和取签证的碎片时间,我把大部分时间都划给了蒙特利尔和去往蒙特利尔的路上。
因为这个原因,我周二晚上被迫降落在蒙特利尔机场的时候,其实还是颇对这个巧合惊诧了一阵。然而,在当时,这个巧合带给我更多的是心力交瘁的疲倦,而不是心领神会的微笑。
在蒙特利尔机场里等待出关和转机的时间,我又疲倦又沮丧,给芙蓉打了好几个祥林嫂电话,又是抱怨又是恼怒,甚至一度动过取消蒙特利尔之行的念头。善良的芙蓉一边听我这个游客对她住地的糟蹋,一边温柔的安慰我,还不断说一定好好补偿我。
芙蓉的恳切让我顿时照出自己的无理来,而且,也重新燃起我对蒙特利尔一行的希望。
周三上午我签证完毕,又经历租车的一点小小波折,终于在中午1点半取到车子,往蒙特利尔出发。
从渥太华开往蒙特利尔大约120英里,一路除了小小的堵车和修路,基本顺利。
也许因为加拿大本身与纽约接壤,这段高速两边的景致和我从前读书的纽约上州有惊人的相似:一样青葱的草地,一样的或有起伏。我拧开收音机,刚开始还能收到一个放教会音乐的英文台,很快,这个台就开始失去信号;我于是又找了一个说法语的电台;然后,我就一路听着这个对我来说不知所云的电台,开完了剩下的路。
在这之前,我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不曾一个人开高速,这一段略微寂寞的旅行,让我微微的怀念起从前的日子:那时候我刚刚拿到驾照,喜欢一个人开车出去乱转。
那个时候我爱说,车是我的翅膀,它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然而工作以后,我少了闲暇的时间;再后来,结婚以后家猪去了加州带走了我的车,我已经不再独自开车旅行。
我已经渐渐忘记,从前的翅膀。
那一天,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在陌生的语言里,我开过熟悉的风景,甚至熟悉的天气:时晴时阴时雨,变幻无常。
仿佛,回到过去。
我在下午近4点抵达蒙特利尔,又饿又累,芙蓉带着我去了蒙特利尔著名的烤肉店:小店不大也算不上明亮整齐,然而端出来的烤肉实在是香气四溢鲜嫩美味。我们两人对着两大盘肉猛吃了一阵,还是只消灭了一点点。我们结账的时候,柜台后的招待还调戏了我们一把,招手对外面收账的人说“hey, my girlfriends are asking for check…”
然后芙蓉带着我去了她家,热情的芙蓉,居然还让出了她卧室的床,为了补偿我前一天的往复折腾,真让我羞愧难当。
傍晚将近的时候,我们往腐败的日本馆子出发,还顺便路经了蒙特利尔的酒吧街,又一路看了看街景。
也许是落日,也许是法语路牌,也许是立在人行道的红绿灯,也许是停在路边的法拉利;那短短的半个小时,我突然体会到,这是另一个国家,另一种风景。
我不曾来过,不曾经历。
那个时刻开始我掏出带着的相机不厌其烦的对着各种各样琐碎的细节拍了又拍,我害怕回到家里发现这一路我只记得最初的折腾,我害怕我最终得到的只是一纸签证,我害怕我在两天后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找不到我曾来过的证据。
短短的一段路,走了很久。芙蓉一直耐心的在旁边看着我东拍西照,还不时给我指点合适的法语路标,和有趣的商店招牌。
就这样磨磨蹭蹭的,我们到了那日本馆子,香紫薰早已等在那里了;再等一会儿,绎如也到了;最后的最后,天街夜色也来了。
就这样我完成了与内蒙腐败部队的大会师。
后来的这一顿日本菜吃得,可谓层出不穷,花样翻新。
店家第一轮寿司用小木船装上来,我们吃得杯碗狼藉的,才想起拍了个残骸;然后大家交换目光,都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再点第二轮,这次被分隔漆木盒子装上来,颜色鲜明靓丽,仿佛艺术品。这下,我们总算从自己嘴下抢了一张囫囵照。
第二轮吃完,饱是饱了,可嘴里总觉得缺了那么点儿甜,于是再点甜品。
大家把单子上跟茶沾边儿的都点上了,抹茶冰激淋,抹茶烧烤冰激淋,抹茶起司蛋糕,抹茶香蕉船,点无可点了,终于天街夜色点了个朴素的香草冰激淋。
甜品们被装在青瓷中端上来,幽绿和抹茶,合着盘子上一点点水蓝的漆,在暖黄的灯光中,仿佛艺术品。
最后我们把青瓷艺术品们留下了,满足的带走了抹茶的各种形式。

这一番热量,让一桌所有人,都自发自动的决定走到法语音乐节场子上去。

你有没有在夜里在大街上走过?人群熙来攘往,有些跟你迎面,有些与你背向;与你同行的人时而在你身前,时而在你身后,时而隐没人群中消失不见,时而在前方微笑等待。
商店都关门了,然而灯依然七彩的亮着,映在来往的人面容上,喜悦的冷淡的埋头的仰首的;还有路边因为夜晚而更加闪亮的路牌广告——统统都写着陌生的语言。
我爱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城市,我爱与掀盖如故的朋友比肩并行,我也爱这样在人群中放肆放心的漫游。
喧闹的人群中心最安静;陌生的城市里灯光最熟悉。

我们这样且行且说,一直到了为音乐节围出来的广场。
台上唱的也是我不懂的歌,一路的小摊点倒似曾相识:卖小首饰,卖画儿,卖CD。我们上了楼梯,远远的看了舞台;又下了楼梯,走到人群里在每一个小摊点前驻足谈价,又空着手离去。
这样一圈走下来,回到入门出的大舞台,上面已经换了人。从方才的摇滚青年,换成一个年轻漂亮声音沙哑的摇滚女子。她握着话筒大声嘶喊
“Ce soir, C’est beau…”(可能错了啊,我的法语早丢光了,大家给检查一下)
热情的芙蓉在旁边给我翻译,“这夜晚,多美丽。”
是啊,这夜晚,多美丽,华灯绚烂,人群熙攘。
像什么,像怎么也回不去的从前里,让我迷恋的夜市风景;像未来要去的无数个城市里,灯火阑珊时回首的片刻。

我们便在对着这舞台的高处拥抱分别了。香紫薰和绎如走一个方向,芙蓉、天街夜色和我走另一个方向。
回程是更深的夜,因为前方是家,所以走得悠闲。我几乎在每一个橱窗前留连不去:穿着香艳的女模特儿,纤细美丽层层叠叠的鞋,做成糕点水果状的肥皂(),还有一排排似明还暗的广告牌……
一切仿佛梦境,明暗交错,风姿绮丽。
陌生,又熟悉。
我用力要记住这个夜晚,不去担心明天的行程,不必忧虑路上迷失。
如今一切,眼中手里,才是唯一。

(完)

  1. D 于 June 23, 2006 12:53 AM 回应

    咳咳,沙发沙发。
    虽然这边的版面风格非常pp,8过这搬来搬去的,点击率不就攒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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