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17,非常慎入~
限制级片断,感谢蝎子再度友情捉刀!
17.
范卿卿
我在入冬的时候离开北京。
这一年的雪来得特别晚,直到我离开,北京依然日日艳阳高照。我总希望在离开之前遇到一场雪,却怎么也没有等到。
叶文一直没有搬走,租金一直与我合交着,交到我搬走的前一天;但他的人却不在这儿住了,我一日一日的收拾着行李,有时候一直收拾到深夜。
从前以往,都在一夜一夜的收拾里,被我埋到各个箱子的深处;或者一团一团的,被我打包丢弃。
叶文偶尔下午回来,问问我的进程,也搭手帮忙;只是,并不怎么说话。那样的夜晚,我们就在灯光里默默的对着收拾行李,也并不是不像一对相濡以沫的情人。
无论多晚,叶文最后总要离开。
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这段日子住在哪儿;他也从来不提我马上就要离去的事。我们守着最后的一点默契,仿佛彼此只是暂别。
东西收拾好以后,我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家,把暂时不用的东西一并带了回去。爸妈自然都很高兴,团团转着的恭喜;偶尔问起叶文,也给我搪塞过去了。
在家呆完这几天,我带着爸妈殷勤的期待和嘱咐,又飞回了北京。不料到了北京机场,却看到叶文等在门口,对我微微一笑。
我原地愣住,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笑笑说,“伯母给我打了电话了,说你今天回来,让我接你一下。”
一瞬间我胸如撞石,站在原地泪就下来了。出口处人来人往的,不时有人别过头来看我,顺带也奇怪的打量叶文几眼。
叶文并不说话,站在身边安静的看着我。我抽抽噎噎的示意他先走,他便拖着行李往外,我跟在后面。
空气是冰凉干燥的,北京灿烂的阳光从楼外洒进来,我泪眼婆娑的看向叶文的背影,知道离别已经不可避免的来临。
那一路,我们都默默不语。我想起大四那年寒假归来他从机场把我接回来,我一路上甜蜜蜜的心思,竟已经像上一世的事情。
那一天回到家,我屋里从前属于叶文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
叶文帮我把行李安置好,在厅里坐下来,抬头冲我笑笑,说,“你过几天就走了吧?”
我无语的点点头,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来,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叶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我就不去送你了,卿卿,先祝你一路平安。”
我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坐不下去,也移动不了。
叶文站起身来,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拥了我一下。
我顿时泪如泉涌,用尽力气回抱住他,喃喃说道,“叶文,你别走,我不去了,我哪儿也不去,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叶文笑了,拨开我的手,把房门钥匙从他的钥匙圈上取下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铜的钥匙碰在玻璃面上,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走了。
我离开北京的那一天依然是晴天,从登机口的玻璃窗往外看,阳光把737的机身照得明晃晃的,耀眼得让人不能逼视。
这个冬天的北京,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一片雪花;可我不久从新闻里听说,稍后不久北京就下了一场大雪,把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偌大的停车场。
那已经是我不知道的日子:风晴雨雪,从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再与我相关。
郡拾
我不知道从哪儿辗转听来了小叶和范卿卿又掰了的消息,倒解释了这孩子在张治勤婚礼上的颠倒。
这些天忙忙乱乱的,林芳不知道怎么搞,忽然也冒出不少事儿让我跟着她;虽然一直想着要找叶文来安慰安慰,却一直没腾出空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听着林芳在身边轻轻的呼吸声;看着天花板上一片晕乎乎的黑,心里却清楚明白的知道:也不是真的腾不出空,更多的,是故意用这忙乱来抵挡我想要见他的迫切。
张治勤婚礼那一夜,小叶的落魄失意,活生生的是在我心里泼了一瓶硫酸,我整颗心都被蚀得一塌糊涂;那夜若不是林芳一直在旁边拉着圆场,我只怕马上就要过去把他拉到怀里,问问究竟。
回来以后的那个夜晚,林芳一直窝在我怀里,低声地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前读书的往事,实习与工作,还有我们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婚礼。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胳膊上能感到林芳脸颊上的眼泪,又冷又湿。
真不敢相信,这十多年居然一眨眼就过去了。
再见到小叶的时候便是在客户的酒会上了,明明白白的像是跟秦若混在了一起。他依然是从前谦和勤勉的孩子样,可是与秦若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的带着暧昧依赖。
我眼前猛地炸开了。这些日子过去,秦若与那个高个儿男孩夜里在停车场拉拉扯扯的情形在我记忆里有些淡了;这一下灯光酒杯之间,小叶与秦若两人倒是把那一幕刷的又带我面前演了一遍。
我找了个由头让关晋卫宁的伴儿林芳先送了回去,又让关晋卫宁盯着我们最近瞄上的人使劲儿,才从人群中把小叶单独揪了出来。
小家伙看到我眉开眼笑,倒是比张治勤婚礼那天脸色好看多了。
我叹口气,示意他跟我到外面抽根烟。他四下看了看,跟着我走了。
我才一站定,烟还没点着,就问他,“你跟秦若怎么回事儿?你明知道他是……”我吞下了后面半句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小叶被我的单刀直入打懵了,原地愣住了,然后才嗫嚅道,“啊,我……我跟卿卿分开了,在秦若家客房住着。”
我有点儿不耐烦,一根烟在手里使劲的捏,半天盯着他说,“你……你跟他……”
叶文不说话,低头看着脚下,轻轻的咳了几声。
我用力咬着牙才克制住自己伸手捏他下巴的冲动,手里的烟已经被我捏碎了,掉下一片烟丝。
我把烟扔掉,拍拍手又拿出根新的烟来,这次马上就点上了,在嘴上吸了一会儿。
小叶抬起头来,眼珠子黑漆漆的,嘴紧紧的抿着;一脸倔强的脾气。
我没来由的生气,压制了一下,极力平静的说,“你明知道秦若他是喜欢男人的,非要跟他淌这浑水做什么。人家那是在那里面出不来,你这就是睁着眼睛往里跳,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小叶轻轻嗯了一声。
我更加怒火万丈,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不就是跟范卿卿掰了嘛,男子汉大丈夫,跟个女孩子身上栽跟头就自暴自弃了?住人家家里去做什么,明天就周五了,我带你找房子去,你这周末就搬出来,别跟着秦若瞎混。”
小叶看我,轻声说,“不了,我明天跟秦若约好了一块儿吃饭。”
我用力把烟头往地下一扔,踩成一片黑灰,然后说,“约好了怎么了,约好了也可以改,我明儿过去接你,我帮你跟他说。”
小叶笑笑,没说不,也没说好。
第二天我硬是从牙缝里挤出点时间来,提前下了班跑小叶单位去接人了。他办公室里的人说,叶文中午跑客户那儿去了,估计得快下班了才能回来,也有可能就直接下班了。
我一口气没顺过来,出来就给小叶拨电话,却怎么拨怎么占线;我愈发恼火,愤愤地把电话揣怀里,一边点了支烟平息情绪。才刚点燃了烟,电话响了,我二话不说接起来,一句“叶文”差点儿冲口而出。
是林芳,话语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气,她说, “郡拾,你要做爹了。”
我捏紧手心的电话,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给小叶发了个短信,跟他说我今天不过来了,改天再找他。
那天很阴很阴,半下午的仿佛黄昏,我离开小叶他们单位的门口,空气中已经俨然有飞沙走石之势。
叶文
秦若过来接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灰蒙蒙的黑糊糊的一片,已经是夜晚的天色。秦若的车挨着路边靠着,一下一下的闪着紧急灯;天色太暗了,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红色的灯,一亮一灭的,远远看着都觉着急促。
我慌慌张张的跑上车,秦若正皱着眉听广播,广播里说,一会儿会下雪。他转过头来看看我,飞快的握了一下我的手,没等我反应过来又收了回去,熄了紧急灯,点了火。
我们的车才开出一小会儿,雪就下下来了:空中飘飘洒洒的,并不太大。路上的车显著的慢了下来,原本已经极堵的路面愈发没法动了。
秦若当机立断,就近找了地方停车,把我拉出车里,为我整整衣领说,“我们搭地铁回去?不过要走挺长一段了。”
我点头,反正是周末,我也没什么事儿;最近心里乱乱的,走走也好。
如此我们旁观了北京这一场史无前例的交通大瘫痪:车一辆一辆的,怎么也动弹不得;雪密密麻麻的下,越下越大,渐渐的漫天都是飘飞的白絮。我们这么冒着雪走了一路,总算到了地铁里。
地铁里也早涌满了人,大约不少是我们这般弃车而逃的。我们几乎是被推着上的车,前后左右塞满了人,真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我跟秦若面对面地站着,整个人被挤到他的怀里。他微微的笑,费劲的张开手,先是往上伸了伸,大约是想抓住头顶的悬杆;可是晃了两下,手却转了一下,落在我的肩上。
我顿时觉得脸上发烫,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看:发现大家都被挤得面无人色,根本没人注意;才放下心来,跟秦若的眼睛对上,轻轻笑了笑。
地铁开得晃晃当当的,把我愈发往秦若的怀里抛去。我见实在不可能站稳,索性就靠在秦若身上。他并不比我高很多,这样站着,他的嘴唇,正靠着我的耳朵,温湿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贴着我脸颊。
这一段地铁无比漫长,仿佛绕着北京城走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走不到头。等我们终于从地铁里挤出来,我就跟被人从头到脚打了一顿似的,全身酸痛。
出了地铁站离秦若的家还有漫长的一段路;行人很多,大都低头小心翼翼的走着路。
我们并肩走着,脚下一层薄薄的冰,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我们自己,还有秦若手上燃着的烟,一点晃动的红光。
我们沉默了整整一支烟的功夫,秦若去扔烟头的时候,回来明显的滑了一下。我伸手握住他,然后捏住他的掌心。
他似乎愣了愣,然后冲着我笑了,翻握住我的手腕。
后来的路我们就一直这么走着,秦若的拇指正扣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摩挲。车道上依然有笛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叫骂的声音,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似乎在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遥远而模糊。
快到秦若家的时候,我们看到路中间一辆破旧的公共汽车,被一群人围着,大家都费劲的喊着号子,一二三的推着。秦若似乎玩兴大起,拽着我就往车那儿跑。
才一起步,我们就摔倒了。俩人莫名其妙的躺在了冰面上,手还紧紧拉着,对着天空哈哈大笑。
折磨我好多天的阴霾,在这雪地里,忽然云开雾散了。
我就着秦若的手站起来,猛的抱住他。他完全没有停顿,也反手抱住我;一边抱着,一边一下一下的,咬我的耳朵。
路上的人依然低头赶自己的路,这样的大风雪天,没人注意我们这俩疯子。
我们之后蹭啊蹭的,总算蹭到那公车边,跟无数乘客一起,使劲把那大破车一步一步的往前退。秦若一直紧挨着我,大雪天的,我依然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热,烧得我半边身子都热腾腾的。
我们费了半天的劲,跟大家一起把车推到下一个路口,公车司机便招呼大家上车。秦若在车边看着与我们并肩推车的人鱼贯而上,边嘻嘻哈哈的跟人插科打诨。有人招呼他上车,他笑了,“不上了,哥儿们不坐车,就住这儿,今儿高兴,跟你们学雷锋来了。”
车上诸人笑笑闹闹的,我与秦若站在原地,看着车慢吞吞的,混入车流中,一步一步的挪远了。
秦若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什么也不说。我抿了抿嘴,伸手握住他,快步的跟他往他家走。
整栋楼都静悄悄的,电梯的门才一关上,秦若就把我摁在墙上,狠狠的吻了下来。
回到他家,我们都没想到开灯。秦若一路握着我的手到了他的卧室,第一次,我没有留在客房。
漆黑中我依然能看到他的眼睛,映着窗外的雪光,深深地看住我。半晌他贴上来,手伸向我的皮带,轻轻在我耳边说,“我们做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后来秦若说,我那时候傻愣愣的看了他好久;他说他爱的就是我那副白痴的样子,纯净得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和纯净这两个字沾边;但我记得秦若那看似光滑的下巴在我脸上磨蹭的感觉:跟块砂板似的,尤其是他给我口交的时候,总是蹭着我大腿内侧,分不清是疼还是痒。
整个过程我都很被动:被动的被他抚摸,被他吻,被他口交,被他翻过来,反趴在床上。
我记得秦若的呼吸很沉重,手指上沾的东西和雪落在脸上的感觉一样冰凉;我也记得他进来的时候那种撕裂的痛感,似乎整个人活生生的被劈成两半。。
我记得他在我耳边轻声抚慰,还记得我一口就咬住了他杵在我嘴边的胳膊。
那牙印在他胳膊上留了很久,秦若说,这就叫刻骨铭心。
即使是深冬的夜,我们依然一身汗湿。有那么一会儿,秦若伏在我上面,汗水顺着他的眼睫毛流下来,一直滴到我的嘴里。
有点儿咸;也有点儿苦。
外面的车声人声,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慢慢寂静下来。再然后,清晨的微光,慢慢的涂上窗框。
我后来知道,那个晚上,整个城市都不曾入睡;很多人,在飘雪的北京街头走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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