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跟Arlene煲电话粥的时候,说起少年时代看的书。一边说一边笑,想起十几年前,还是少年的自己捧着战争与和平看的情形,一头雾水,一片混沌,被那些个长长的俄国名字折磨得不轻,可还要咬牙看下去。
奇怪,为什么呢。
一边说一边以为自己早把那些东西丢到爪哇国,可是说着说着,突然想起罗亭。我以为我全忘了,可是仍然对罗亭说的那句“对一个高尚的人来说,爱情就像榭树(这个树的名字在我看过的各个译本里都不相同)的树皮,在新的树皮长出来之前,老树皮是不会脱落的”记忆犹新。
而我那时不过十一二岁。
还有当然就是《简爱》,我不幸长得不美,那个时候看简爱简直觉得字字句句都是心声。那句在上帝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想必我们大多数人都心有戚戚吧。还有舞会中间简跑出去蹲下来系鞋带,一站起来却看见罗切斯特站在她面前。
少年的我把这一幕温习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现在我看了无数港台言情成篇累牍的旧爱重逢一见钟情,没有一幕给我的震撼和感动比得上彼时简站起来的那一瞬。
到了高中才看到简爱的电影,那个片子出自上海译制片厂的黄金时代,邱岳峰和李梓,把我心中的这两个人,分毫不差的再现出来。
再有就是更早的时候看的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娅和舒拉,当然还有我们人人都迷恋过的福尔摩斯。
看这些故事的时候我还在小学,没什么作业,中午不睡觉,一天一天猫着看。看到福尔摩斯的逝去觉得天地灰暗日月无光。最要命的是当时借来的书正好缺失银色马那一本,我明明看到前一本福尔摩斯掉下山崖,丢了一本他又回来,百爪挠心。
几经辗转终于找到银色马,几乎是饿虎扑羊式的抢回家。
看到华生看到那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儿去掉化装站起来,他昏过去,而我,我握紧拳头几乎要仰天长啸,或者出去小跑几圈。
人生极乐,莫过于此。
我爱的人,在鬼门关走一趟,在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他以后,神奇的回到我身边。
还是那句话,爱,与死,艺术的一切根源就在于此。
还有一直被津津乐道的武侠小说。
第一本是我心中永远的射雕。第一次看射雕也在小学,先从电视剧开始。当时电视台还在放霍元甲,我爸为了看射雕几乎跟我打了一架。当然他赢了,但我也没有输。从此我知道那个有着兔牙的小乞丐原来是美貌无双精灵古怪的蓉儿,那个大漠射雕的少年最后没有跟他的华铮公主在一起,还有那么些那么些好玩的人,还有那么那么多动荡的江湖。
江湖,那是我跟它的朦胧初会,后来的漫长岁月里,这个江湖,还要寄托我无数少女情怀英雄气概。
然后海外星云出了一本射雕的合订本,是现在的A4纸大小,上下两本。同学借给我的时候已经极度破旧,我简直爱不释手,看啊看,翻啊翻。最后我无赖脾气发作,硬是从他手里买了过来。
那是我拥有的第一本武侠,可惜如今已经下落不明。不过想想纵然仍然在手,只怕也已经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然后某一次年级里开例会,同桌的男生带来家里的另一本金庸。上面年级组长在进行德育教育,我在下面看冰火岛上的谢逊,殷素素和张翠山。
那个会开得短,也幸好会开得短——我没有看到殷素素含恨自杀就打住了。一直到数年以后我终于找到全套的倚天屠龙记——到底不是到处可以下载小说的信息时代啊——,我才知道原来这俩根本不是故事的主角。
那时候看小说好像并不在乎情节,即使是倚天屠龙记就这样被半空悬住,我也没有哭天抢地的求那个男生让我把书带回家。
没了就没了,居然也没挂心,现在想想仍然觉得是一谜题。
红楼梦大约就是我彼时看书不看情节的典型。小学时代哪里能懂什么风化雪月良辰美景似水流年,只记得满纸对仗工整的诗词,猩猩红的大麾,林妹妹的眼眉。
当时非要趁父母睡午觉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看,完全是因为爸爸屡屡强调的那句“少不看红楼”。哀哀,如今想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一点儿也不错。
那些我看过的书
Leave a Comment
You must be logged in to post a comment.
1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