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精疲力尽的一个周末,其实只是半天,但残害了我一个周末,还加上周一。
事情的起头是这样:安宝最近起了要跟宁宝同屋睡觉的心——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表示他跟宁宝睡在一个房间睡得好——,我本来就让他一个礼拜睡一两天,后来想到我爸妈9月也要来了,到时候估计也得征用安宝的房间,就索性把宁宝房间的沙发床在craiglist上卖掉了,打算放个daybed在宁宝房间,配上个beautyrest的硬床垫,也就方便安宝一直睡下去了。
daybed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Ikea,主要大小合适,跟宁宝的crib颜色也搭,而且不用等来等去,直接杀去Ikea就好了。
打算的是周六早上去Ikea扛回来,从Craiglist上雇个人下午来给我们装,安宝踢球回来应该就能装好了。
于是周五就在craiglist上贴了广告,我个人看了看那床,估计如果我来装,就是2-3个小时的工作量,专业人士大约2小时就好了,于是开了个$50+$10的价钱。
回复的人很多,一串一串收的email足有30封,我在最早的几封里找了个看上去言语清楚——所谓言语清楚,就是有自我介绍,然后留下联系方式,email还写得像那么回事儿的——的人打了电话过去问。
这个人非常有礼貌,我问他周六下午2点行不行,他说可以,我又说东西得你从车库扛到我们家三楼,你行不行,他说行;我最后问这个价钱你接受不接受,他说接受。然后我就说那你来吧。
这人啰啰嗦嗦的还不肯挂电话,说他自己是个很strong的人,然后又问我姓名,又说自己对发音很擅长,问我姓是不是发**音。我跟他说了几句,觉得这人条理还算清楚,就说一会儿我给你发我家地址,你到时候过来吧。
周六早上我们全家到了Ikea,买了床,吃了午饭,贵人就急急忙忙的带着安宝踢球去了,我在家等这人来。
他倒是非常准时,到点就来了,倒不是十分壮实的人,背了个书包,看上去还很年轻,20多的样子吧。我给他指了地方,然后他到车库里看了看箱子,直接就扛了一个上楼,我夸他说,啊,你果然很strong,他说,oh, I’d like to think that way.
至此都还算像样。
我就说那你自己干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我好了。
因为那个床要装在宁宝的房间,所以这个中午我就把宁宝放在我们的大床上睡觉,两边放了枕头,防止他自己翻下去。
那年轻人几趟把所有东西抗上来,然后就开始拆箱。
我放下宁宝还特地过去跟他说,我也蛮有经验的,而且这床比较大,要扶的时候应该会有,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他指点江山样指了指箱子,说没问题,我觉得现在我一个人能行。
再一会儿安宝就回来了,小家伙很着急看他的新床,上完足球课连玩都不玩就让他爹把他带回来了。
我跟安宝说已经有人在装了哟,安宝连忙表示要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那人组装。
那年轻人还非常有经验状指点安宝说,这个螺丝刀叫adam,这个叫Philip,等等。
我当时看到他的工具居然都是散状的,并不成套,别说不是电动装,甚至都不是换头套装,心里嘀咕了一下。
但心说这床也不算太难,应该也还好,就没问。
安宝大约看了半个小时,我就在安宝房间躺着玩candy crush。过一会儿安宝过来了,躺我旁边跟我说话。
我顺嘴问,现在叔叔装好了吗?
安宝说,没有,还是那样。
我们俩就靠一块儿玩了一下。
再一会儿安宝又去看几趟,每次回来报告说,还是没有。那时大概也3点半了吧。
我于是过去看了看,满地拆开的箱子,板都搭在墙边,地上是各种钉子和组件。
我又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年轻人在屋里虚挥一下手,说道,啊,我只要把这个***,和那个***,应该就好了,现在还不需要,等下可能要叫你。
从那时候开始,大约每隔一个小时我去看看,但情况没有太大的改变,床板依然散放着,但每次他都说不需要帮忙,他就快要好了,I’m almost done.
到4点多宁宝快醒的时候,我跟安宝还在他房间里,忽然听到我们主卧传来噗通一声,然后宁宝尖声哭起来。
我几乎是跳起来跑过去,一看,果然,宁宝在地上了,也不知道怎么穿越障碍翻下来的。
我赶紧抱起来又哄又拍,小家伙鼻子不知道刮在哪儿,红彤彤的,整个人闭着眼使劲哭,安宝去楼下把贵人叫了上来,我们一起哄了半天,又喂了奶,总算是安静了。
我跟贵人说,你可能得去看看那小伙子,他好像不太懂。
贵人就去了,讲了几句,那小伙儿依然说,哦,现在还不需要帮忙。
到7点多我下楼去做饭了,下楼之前又过去跟那年轻人交代,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要帮忙的,去叫我先生。
这个时候,他到我们家已经快5个小时了。
我在楼下做饭做了一半,青菜洗好还没炒呢,把宁宝放好喂他吃苹果泥。
正喂着贵人下来了,跟我说,你要去看看,我觉得这人根本不会。
我说,啊?
贵人又说,他刚才让我过去帮他扶一下,我一过去,就发现他都装错了,还在拆。
我晕头转向。
贵人接过碗,说我来喂吧,你去跟他说说。
我于是就上楼了。
一进屋一看,依然一屋子凌乱,框架倒是搭了个样子,那年轻人满头汗的在研究板子。
我随手把安装说明拿来翻了下,过去一看框架,马上就发现钉子装错了。
我叫他,说,你这里装错了,不是这个钉子,马上拆出来。
那年轻人就拿了螺丝刀在拆。
我拿出来钉子,心里很气,这个钉子是银色的,跟实际应该装在那里的钉子,长度差了至少一寸,而且那个钉子是尖头,黑色,装错的这个是方头,可以说没有一点相似。
如果是贵人这么干,肯定得挨骂了,可这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尽量克制怒气说,你怎么会装这个钉子上去?这个是*****,那个是****,两个根本不是一个编号。
那年轻人辩解说,啊,我看它大概能被装进去,就装进去了,怎么这些钉子有编号吗?
我翻开说明书第一页,说,所有的零件,在这里都有编号,你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钉子按数量和模样整理好,看看都是什么号。
年轻人态度倒挺好,说,哦,我没注意。
这是说明书第一页啊!你没注意,你看了什么!
我立即检查了一下,感情他在我们这5个小时,几乎什么都没干,也不知道都关屋里做什么了。
我问他,你如果有困难,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如果你4点钟就求助,我们现在也已经做完了,我不是一直在问你行不行吗?
他说,哦,对不起。
我当时真是怒火中烧,偏偏还不能揍他。
只好耐心指给他,什么地方要拆,什么地方要放什么。
中间他装错的一个钉子拆不下来,他还拼命用锤子砸,又要用改锥挖。我一眼看见,赶紧制止他,说你怎么弄,这钉子不就坏了吗?还怎么用?
我最后用螺丝刀转了转,把钉子转出来,几乎是盯着他拆完了其他,才松口气。
年轻人把东西拆开,居然把工具随手往宁宝的crib里一放,我厉声叫住他,说,NEVER EVER, PUT ANYTHING IN THE CRIB!
几乎一切归零,已经是接近8点。
我知道靠这年轻人已经无望,只好叫了贵人一声,让他盯着安宝宁宝吃饭,自己给自己下饺子吃,然后自己留在楼上盯着这年轻人。
我迅速的翻了翻安装说明,正如我之前想的,这床并不难装,我实在不知道这年轻人之前都在干嘛。
我只好拿他当小工用,自己把钉子挑好,跟他说,这个拧这里,这个拧这里,你把他们上紧。
哗哗哗的,搞了一个小时,总算把大框架装起来,这中间还包括拆他之前装的小件,等等。
我下楼吃饭,让他继续按照我之前说的自己上钉子,他居然还在跟我表功,说,啊这个框架一装好,我装床板不需要多久就可以装好。我看了一眼床板部分说明书,特地叮嘱他说,你要记得,这个长板,前面装在钢条下,后面装在钢条上。他问了好几次,然后表示肯定记住了,又找贵人拿了笔,自己在说明书上记。
我说,这说明书特地用圈圈出来就是说这个,你干嘛还记,到时候记得看看。他还跟我说,啊,我觉得我写下来更明白。
我想,都手把手到这程度了,应该可以下去吃个饭了吧。
于是跟贵人下楼吃饭。
贵人跟我说,不然叫他走吧,我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我说,叫他走了这一地怎么办,安宝都守了一天了,就想今晚睡新床;再说了,现在叫他走,给钱还是不给啊,就当找个助手吧。
我快速吃完饭,把俩宝丢给贵人,就又上楼指点。
我下楼半天,居然还在原地踏步。
我看也晚了,只好给这年轻人做了个花生酱三明治,和牛奶。他还跟我絮絮叨叨的说,他吃花生酱三明治不要jelly,就花生酱就好了。我心说,我从来也不放jelly!
然后他吃三明治,我们给宁宝洗澡,我根本不敢耽搁功夫,把冻奶拿出来扔给贵人,就又回去继续做。
基本上,我搭好架子,把螺丝松松的放上,然后扔给他,说,拧紧。
就这样,终于装到长条床板,就是我之前叮嘱过的,一面向上,一面向下的。
这个床板是一面14条,一面12条,长短有差,但几乎每条装法都一样,上钉子而已,再简单不过。
我拿出来说,这个你知道了吧,刚才我跟你说过,一面在上,一面在下。
他说,啊?什么?
接过长木条又研究个半天。
我简直头冒烟,跟他说,你刚才不还借笔在写吗?
他恍然大悟,说,哦,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同一条一面在上,一面在下。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会气,问他,你确定你要继续做吗?不然你回去吧,我明天再找人。
他说,哦,我确定,我觉得我能做好。
我心中真是一万匹羊驼踏过,可另一方面也觉得他实在可怜,只好算了。
装了一条给他看,就说,按这个样子,把剩余这些长的,12条,全部装完,一会儿我过来看。
我离开房间,去查看了一下宁宝和安宝,宁宝已经在我们房间睡了。
贵人正在劝安宝洗澡回自己房间睡觉。
安小宝继承了他娘我新东西不过夜的性格,一直执拗的说要等着睡新床,他很精神,一点也不累。
我没办法,只好让贵人先给他洗澡,然后又去看。
一进屋那年轻人就说,啊,我觉得这箱子装错了,少了三条长的,剩下的长条板我全部量过了,都是短的。
我看一眼靠在墙上的长床板,问,这些有多少?
他说,呃,12条吧?
我走过去数了一下,跟他说,这里是15条,你全查过了?
他说,对,我已经全部量过了,都是短的,没有长的。
我拿过来一根一根比,没到一半就找出三根长的来。
我心知不能发火,索性也就省了,直接把长条板递给他。他看了看,手上一比,恍然大悟状,又说,哦,对不起。
又花了些功夫把那三条装上。
我又看了说明书,指点他装另外一半。
他一边装还一边辩解,说,哦,Ikea的说明书啊,有时候非常让人困惑。
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令人困惑,也许是的;可是你接这个活儿干,如果不足够handy,至少应该知道按部就班按书来吧,天外飞仙的跳着装是什么道理。
等他把一条一条的板装好,我把贵人叫过来,把抽板往里一推,这年轻人还做了个明白状,说,哦,原来这个床是这么个样子啊。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时大概是11点冒头,离我开始接手,也就是3个小时左右,这中间还包含了我吃饭,拆他之前的错误等等的时间。
我之前估计的2个小时安装时间,并没有特别大的谬误。
当时还差两个抽屉,他倒是把抽屉的框装好了。我跟他说,你回去吧,很晚了,这俩抽屉我自己装就行。
他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我这个人吧,无论多晚,无论多难,always finish my job。
我听他说完,冷冷道,这个抽屉并不是再装个板就好,各自还有三道滑轮。
他一听,停住了,然后说,哦,那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先回去吧。
我点头,也懒得再应付他。
他还跟那儿收拾包,我又招呼贵人给他拿了瓶水,还是按之前说的把$60给了他。他感谢了半天,说,啊,despite all the difficulties, it’s a pleasure ******我打断他,说,回去吧,很晚了,小心开车。
他又在那儿说,您放心,我经常夜里开车,一定没有问题。
我苦笑,问贵人要不要他帮忙把床垫拿上来,贵人摇头,说我自己拿吧。
于是把他送出去,贵人到车库把床垫拿了上来,我指挥贵人把抽屉的零件都放到安宝的房间,又把床垫在床上放好。
安宝等了一个晚上,总算把他的新床等上了,十分兴奋的跑来跑去,拿他的被子枕头泰山小熊猫和小乌龟灯。
我给他铺好床,小人一脸幸福状的爬上床,抱着他小泰山睡觉了,贵人也把宁宝抱回他的小床,给他们关了灯,关上门。
俩小的总算在这一夜安顿下来。
当时还不到12点,我跟贵人在主卧里抱怨了几句,决定还是今日事今日毕,拿了螺丝刀去安宝房间把抽屉上的滑轴装上了。
装了一个,第二个就发现,X,这年轻人之前把另外一套滑轴装错了,剩下的这对不是抽屉的,是床下的。
我又拿了手电,爬到安宝的床下,把滑轴拆了,装上对的,再把抽屉的装回抽屉。
全部完毕的时候我回到房间,一看,1点了,贵人已经在亮堂堂的灯光下,睡着了。
我腰酸背痛不算,心里的郁闷无法形容。
洗完澡睡下,已经1点半。
好在第二天大家都累了,起得都很晚。
随便吃了饭去农贸市场,然后我要求去吃烧烤。贵人表示烧烤吃得一身都是味,还是算了吧。
我十分悲愤,说你知道我昨晚搞到多晚吗?现在要吃个烧烤还不行?
贵人没说什么,大家直接开车去了杨师傅烧烤,我吃了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鸡胗烤鸡心烤豆皮烤鱼饼烤蘑菇,也不拘什么辣不辣,宁宝过敏不过敏了。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吃完了烧烤,又去了买了个巨大的北海道奶油蛋糕,吃了半个。
稍稍缓解了郁闷的心情,杀回家去睡了一觉。
一直到周一,我还跟贵人在絮叨抱怨,钱倒是小钱,也就是一顿烧烤,可是那种见到那种硬撑着不懂装懂年轻人的无能为力,十分让人气愤。
我屡次说,我要求也不高,他装不了,就别接这活儿,这到底是多难啊,耽搁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即使我自己开装,到5点也装好了,我真是何苦来。
贵人同意,说道,你要不去,估计他根本就装不好。
我说,那最后会怎样?
贵人摇头,他大概会说,今天我装不完了,明天我再来?
我想象了一下,真心觉得,不寒而栗啊。
不懂装懂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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