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写

最近承蒙小蓝不弃,夸奖我越写越好,我借着余勇,把从前写的一个开头捡起来接着写,每天介对着电脑敲敲敲,几天就写了一万多字。
老好小D,每天给我看草稿不算,还非常善良的跟我说了好多好多夸奖的话。他这个写文科博士论文在历史古籍里钻研的人,夸奖我还不是杀鸡用牛刀,举重若轻,把我说得轻飘飘,愈发对着电脑卖命。
那天跟小蓝聊天,说起在晋江上看到人家投稿的屡屡挫折,我很感叹了一下。我没投过稿,不过七八万字的小说是敲过的,不说别的,但对着电脑这么不停的打出七八万方块字,就是一项苦活儿。
给出版社草草对待当然不平,给读者忽略当然更加不平。是以作者写完若没有排山倒海的称赞往往牢骚满篇。
然而人生而有缺陷,是个人都得承认写字儿需要天赋。同样一件事儿,有的人笔下妙趣横生,有的人笔下客观冷静,有的人笔下风花雪月,有的人笔下只是平铺直叙,句子一摆出来,高下立分。
barb很早以前写过一篇看云门舞集的,叫我的乡愁我的歌。快结尾的时候她这么写:

最动人的一幕,是开头,女领舞身着灰暗的白袍,在一一走上台来的各色青年们中间不知此身何属,而青年们定格了一下,顷刻离散,记忆中的一岁一年,在时光中不过是这惊心的一秒。

这样让人过目不忘的句子,我自认我写不出来。后来好久,我一而再再而三想起,甚至改头换面的用在自己的小说里。
文字的力量,和操持文字的人的天赋,由此可见。
这几年互联网愈发方便,网上看书也容易起来。看到一篇好的小说/散文/读后观后感,我总是惊艳惊讶惊喜,却又嫉妒,她/他怎么可以写得那么好,他/她怎么可以看的那么透彻,加之愈发对自己沮丧失望。
所以还是毛姆那句话:
The moral I draw is that the writer should seek his reward in the pleasure of his work and in release from the burden of his thoughts; and, indifferent to aught else, care nothing for praise or censure, failure or success.

晚上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码字儿,挑了一张Perlman,Ashkenzy和Harrell的贝多芬钢琴三重奏(”Archduke”)来听。这张CD也买了有些日子了,集中了我最喜欢的三种乐器,却总当背景音乐放着,从来不认真听。
结果刚才写着写着突然卡壳了,正卡在一段钢琴和提琴中间,愣愣的就听到钢琴玻璃一样的滚动中,小提琴如泣如诉。我就这么呆呆的听了一个乐章,如梦方醒。
我实在是喜欢贝多芬,音符在他手上就是对我的胃口,每一个都有魔力,每一个都在我心上颤颤的敲一下。疲惫的白天,寂寞的夜晚,甚至,从来不能风花雪月的正午,贝多芬都能让我一下子不知所措。
才发现周围没开灯,一片黑漆漆的,只有电脑屏幕的一点点光。赶紧去开了灯,一下子一片雪亮。
想想我这么写写写的,也有不少年了。这是我保留最久坚持最长的一个兴趣爱好~呵呵,从来没从中得到过什么,却从来也没放弃过。我并不真正掌握哪种乐器,所以也没法干出激动快乐悲伤沮丧寂寞的时候来支曲子的风雅事儿。——为这个,将来我若有个孩子,拼了被他/她恨也得逼他/她学会一种乐器
我老记得我们大三实习的时候,住在山里,晚上整理完植物标本,有一个师兄坐在楼梯上吹口琴。山里的星星特别多特别亮,山里的风特别清特别凉,那个场景,我永远也忘不了。
我跟那师兄很不熟,而且年纪小很害羞,站在那儿听完就走了,一直没跟那位师兄说曲子多么好听场景多么动人。
即使现在想想,也还是觉得没有勇气说。

对我来说,字就是我的音符,我的口琴,我的钢琴,我的弦和弓。
写出来,有人听到,很好;没人听到,写出来,就已经很好。

E
2006.07.23

  1. 写了那么多年,偶老人家竟然是第一次以ing的形式见证你的经历。这可848让偶意难平的事情。
    话说回来,这么多年,偶没听过你的音符,你的口琴,你的钢琴,甚至你的弓和弦,但是幸好看到你的字了。偶又不得不引用你的一句话来表达——我总是惊艳惊讶惊喜,却有嫉妒,她怎么可以写得那么好,她怎么可以看得那么透彻,加之愈发对自己沮丧失望。(偶知道适时表达自己的愤慨是夸奖的更高级形式)
    ——善于夸人杀鸡用牛刀,举重若轻,把你说得轻飘飘,对着电脑卖命的老好小D留

    D 于 July 25, 2006 01:04 AM 回应 | | 删除 | 设为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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