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林芳
遇见范卿卿纯属意外:我们跟宝佳国际来往不多,我那天过去也是因为件可有可无的事儿。本来这事儿绝对不需要我跑腿,但这段时间我不乐意闷在办公室里:郡玖悦已经有五六个月了,我的身形已经颇为清楚;我更愿意出去走动走动。
也合该我遇见她:我最近已经不太开车,都靠郡拾上下班接送;所以中间出门只能靠打车。宝佳那地方不好打车,我才下车正翻包给钱呢,楼里面就冲过来一个年轻姑娘跟师傅说地方,我听着声音耳熟,抬头一看,不是范卿卿又是谁。
她看到我也愣了一愣,当机立断的跟师傅说不去了;一边伸出手来扶我,惊喜地说,“林芳姐,恭喜恭喜。真想不到能遇到您。”
我笑起来,这一厢不见她变化不太大:白了些,之前散着的头发挽起来了,比之前少了些稚气;可总体看来还是从前那个爽辣干脆的小姑娘。
我跟着她一边往楼里走一边聊天,她绕了半会儿还是绕到了叶文身上,我听到这个心里倒是沉了一沉,见到她的那点儿轻快一突儿的没了。
她看我忽然不说话倒是反应很快,马上就把话题绕到我来宝佳的闲事上,且说且笑得把我扶到我要去的楼层,嘴里说着在北京还呆些天有空一起吃饭什么的。我们彼此微笑着道别,心里都知道这是个无论是她还是我都不会赴的约。
晚上郡拾来接我,路上我们两人一径沉默。我看着窗外说,“我今天去了趟宝佳国际,你知道我遇上了谁?”
郡拾瞥我一眼,很配合的问道,“谁?”
我停顿一下,说,“我遇到了卿卿,范卿卿。你还记得她吧,叶文原来的女朋友。”
郡拾像是用力捏了捏方向盘,手背隐隐发白,嘴上倒是答得飞快,“噢,她啊,我当然记得她。她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个一两三年的。”
我盯着他的手,正好是红灯,郡拾的食指屈起来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他见我不说话,转过脸来看着我,我笑笑道,“我怎么知道,也许是短期回来汇报什么的吧。”
他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正好灯绿了,他猛踩了一脚油门,我在座位上微微晃了一下。
晚上吃完饭郡拾便有些心神不宁,洗了碗便在厅里阳台来回地走,半天才过来拍了拍我说,公司里有点儿事,要过去看一下。
我并不意外,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才慢慢说道,“去吧,早点儿回来。”
他点头,飞快的取了车钥匙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出了小区,鲜红的车后灯在夏天灯火通明的夜晚看起来并不耀眼,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倒像一把火似的,烧得我心中疼痛。
叶文
搬家第一天与郡师哥发生的事儿这些天被我拿出来翻来覆去的想:那个亲吻来得既快又突然,可是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我期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很久;我甚至想,也许这才是我半年来选择留在秦若身边的原因。
所有不期望实现而终于实现的愿望,在成真以后都有无法掌握的真实感。我们坐在地板上说了很久的话,那盏雪亮的灯那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地挨着,像是一个人。
要离开的时候他按住我的肩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眼睛。我费劲的要跟着他站起来,他使劲摁住我,一动不动的看了我很久,最后还是低下头来在我眼睛上亲了亲,轻轻说,“小叶,师哥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这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一天以后我们好些天都没再见面,师哥连电话都没有打给我一个。
我以为那就是我所能得到的全部。
一个人住的夜晚特别漫长,即使是在北京昼长夜短的夏天。
我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换到了最大的瓦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灯统统开亮;东西收归整齐以后整个屋子里愈发显得空旷。
我从没期待过更多,可是不知道究竟是命运待我不薄还是有意捉弄:那个夜晚我正准备第二天去工地的图纸,门忽然被敲得咚咚作响。
我甫一打开门就看到郡师哥站在门外,像是从哪儿跑过来的,额头还有薄薄的一层汗。我站在门边默默地看他,心里翻江倒海。他注视我一会儿,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用力拨开我的手走进来。
我跟着他进到厅里,两个人隔了几步站着。师哥正好站在灯下面,灯光把他整张脸映得清清楚楚:眼睑上有眉毛清楚的影子,脸上也隐约有头发的阴影。
我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只好迎着他的目光靠墙站着。
半天他走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叫唤,“小叶,小叶。”
我忽然哭了,卿卿走了那么久,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我掰开他的怀抱原地蹲下来,用力把脸捂在手心里。
师哥跟着我蹲下来,他抬起我的脸,伸手胡乱的帮我抹眼泪,嘴里轻轻说,“嘘,嘘,不要哭,不要哭。”
我的脸一直很烫,不知道是因为我的眼泪,还是他的手指。
那个夜晚我们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满城灯火慢慢熄灭,然后天边渐渐的白起来,灼热的光线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又落到我们靠在一起的手臂上。
真疼,我想。
秦琳
从知道我怀孕开始小若就一直催我去找医生看看宝宝的男女,我说怎么也得等十几二十周以后才能看着。转天小若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有种新技术可以很早就看到,着急忙慌的跑到家里来催我去问问,我异常愤怒,指着他不停嘴的骂了二十分钟,总结出来中心思想就是什么年代了还对性别问题那么重视,合着我这么些年白疼他了,他到底想那么早知道男女有什么用处。
等我骂完了,小若点头哈腰的给我递上水来,一边跟治勤招手示意道,“张哥,快,快,给你老婆拍拍顺顺气儿。”
治勤啼笑皆非,原地坐着没搭理他。
小若看我喝完了水,又接过了杯子屁颠屁颠的跑去放好,过来跟我说,“姐你别生气呀,我就想着呢,早点儿知道性别可以早点儿买衣服嘛。特别是,如果是小姑娘的话,需要的衣服多,咱们得赶紧买起来,别到时候买不着好看的了。”
我笑也不是骂也不是,拍了拍他换了个姿势坐,小若又绕到我旁边,想了想问到,“哎,姐,如果我出去个一周两周的,张哥一个人够你使吗?”
我怀疑地看他,“你要去哪儿?出差吗?”
他摇头,“不,不,我就问问。我这不今年还有些年假嘛,明灏问我要不要再来趟自驾游什么的。我们上次去青海湖觉得还挺不错,就是还没到新疆就回来了。想趁着夏天刚来天气还凑合再去一趟。”
我跟治勤对望一眼,他放下手上的杂志坐过来,说道,“去新疆还挺远的,你们几个人啊?我在那条线上好像还认识些人,要不找些人一路接待你们一下?”
小若摇手,“还不定去不去呢,我也就这么一说。我们去年召集了一群人来着,结果最后也只剩下我跟明灏两个,今年不知道能找到多少人。”
我顺手从茶几上拿了本育婴指南,状似无意的翻得哗哗响,小若凑过来跟着我看,我又啪的把书扔茶几上。
治勤看我这样无声的笑笑,伸手过来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转过脸去跟小若说,“哎,上次我跟明灏说得还挺高兴。我年轻点儿的时候也爱到处跑,还说有空跟他再见见呢,秦琳现在不爱出去吃饭,不如你哪天把他叫家里来?”
小若白他一眼,“您年轻时候的玩儿法能跟我们一样吗?”
治勤好脾气的笑笑,“行,行,你们年轻人花样翻新,我敌不过,我听他说话开开眼界总可以吧?”
小若似乎还要逗,我不耐烦起来,拍拍茶几说,“干嘛,我们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还不能请你的朋友吃饭了?”
小若吓得一缩头,赶紧点头,“叫,我叫。您想什么时候接见他?”
我抿嘴,“择日不如撞日,叫他今天来就好,正好你姐夫昨天刚买了菜,你们俩就跟厨房里努力努力吧。”
小若怪叫一声,“什么?我?”
我笑笑,“怎么,难道叫我这个大肚婆给你的朋友做饭吃?”
小若闷哼一声站起来掏手机,无比嚣张的说了几句,然后转过来对我说,“他说他半个小时就到。”
我看治勤一眼,他过来揽住我,嘴在我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其实我是资深E粉了。这会子才千山万水的找了来,该打该打。
-早该就来报道的小M留
更新真迅速啊!感觉文章的节奏也加快了!
连续看三节,幸福!
另,祝繁华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