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惊奇我跟贵妃那么不同的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起的,有次晚上散步我让贵妃想我们两人的共同之处,两个人费了老大的劲儿,也就找出两三条共同点。找完这两三个共同点我们已经从一英里外的小购物广场走回了自己的家。我悲观的时候经常对贵妃说,咱俩肯定没法长久,分开不是现在也是未来,没听说过两个那么不同的人能在一块儿待一辈子的,将来不是你出墙我肯定也得出墙。贵妃一般的回答就是,“你有病啊”;或者干脆不搭理我。
昨晚两人睡前聊天,黑乎乎的一团,我不知道说了个什么,贵妃忽然说,“你会不会有时候有种感觉,有些事儿好像以前发生过,但是其实肯定没有?”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感性惊呆了,点头点得头差点儿掉下来。他接着又说,“我今天看到一个地方说,人的大脑里有一个xx区(不好意思名字忘了),专门储存过去发生的事儿,然后大脑会把现在发生的事儿跟那个区里的记忆进行对比分析。凡是我们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其实都是因为这个比较的过程发生了差错,误把并不相同的记忆返回成相同的,所以才有这感觉。”。
我呆了一下,怎么,似曾相识不是因为前生今世?不是因为也许平行的宇宙间相互的窥望?科学的解释多么无趣。
贵妃继续说,“科学家做了个实验,把一个老鼠(为什么又是老鼠!)大脑里的这个区切除以后,让它到一个全新的房间;又让没有被切除这个区的另一个老鼠到一个熟悉的房间,行为比较的结果是他们的反应是一样的。”
我顿时困惑了,“为什么是一样呢,被切除了这个区,难道不是应该以后去相似的地方都觉得没去过吗?”
贵妃想了一下,说,“不知道。”
难道我们的大脑里对这个判断的默认答案永远是“是”,无论它存在与否?
如果如此,从进化论而言,这个默认答案必定也有它存在的理由吧。跟石榴之所以是甜的一样,也许这是因为我们永远需要熟悉的亲切的感觉:这陌生的世界,即使我们从未到访,也从不能重头再来,我们的大脑依旧乐于给我们一种“似是故人来”的假象。如此即使一日一日枯燥的过下去,我们也依然偶尔会有,“啊,原来你也在这里”的惊喜。
我跟贵妃说,“你知道吗,我在外出旅行的时候坐车上坡下坡的时分最容易有这种感觉,从前你带我去的那个xx公园,去的路上有一段很长的路,每边都只有一条道,中间被虚线分开,然后一直不断上坡下坡。我第一次在那儿就觉得我曾经来过。”
黑暗里贵妃笑了一下。
我记得那是个冬天的下午,那个公园有很大的一个湖,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冰上覆了一层雪;公园里的积雪足足有数寸深,一脚踩下去会有深深的一个脚印,雪下面,是依旧活着的绿的草。
我们从停车场走到湖边,走出深深的一排脚印;我的确从来没去过,然而蓝的天白的地静谧的湖甚至斜坡上滑下去的孩子们喧闹的声音却是熟悉的。也许是因为某些看烂了的电影;也许是因为某些并不存在的前生今世的记忆;也许,真的只是因为我的大脑为了安慰我初到异地的恍惚惶惑,给我一个温暖的安慰。
p.s.科学解释来自夜晚闲谈,并无确凿依据;欢迎生物学神经学达人解惑。
hehe,
Deja-vu现象,原文为法语dé jà vu,中文翻译为“即视感”,简单而言就是“似曾相识”,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仿佛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
http://blog.bcchinese.net/online2008/archive/2005/11/11/41992.aspx
看了石榴和这一篇,我高兴地说,贵妃的逻辑好亲切阿,我也呛了一下, 呛在贵妃为啥没有穷举”咸“这个变量?
摘下俺伪文艺女中年的旧帽子,爱抚地看了一眼,放进我的帽子抽屉里,珍而重之地戴上了科学女中年的新帽子, 咔咔。
贵妃的分析总是理性多于感性,即使在你认为他感性的时候。我的感觉。
其实你们俩的相处以及对话,在我看来真是挺温馨挺浪漫的。
你们很不错了哦。至少贵妃乐于跟你讨论各种事情。两人不同没关系,只要有话讲,就能一块活到老。我们家的猪头跟他说什么都是哼哈两句没下文了,还嫌我话多。。ft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