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小说,8-上)

还是没写完这章,先贴了吧,感谢小D,泼墨和芙蓉一催再催

8.

秦琳

小若跌跌撞撞的出门了,走之前跟我们再见的时候,还勉强装出一脸自然的晚安表情。我在心里憋不住笑,顺便伸手拉住准备跟出去的张治勤。
他迟疑的回头看我,低声说,“还是去看看他吧,似乎有点儿受打击?”
我把他推回门里,自己跟了出去。
小若喘着气儿下楼梯,一句话也不说,我就静静跟着。最后到了楼底,他说“姐你回去吧,我走了”,然后飞快的发动的了车子绝尘而去。
我原地站了一会儿,想笑,却觉得嘴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呆了一会儿上楼,张治勤正安静的站在门边。
他看我回来递过一杯热水。我顺手接过来放在桌上,一个没拿稳,水洒了一地,还暖暖的溅在我的腿上。他也不言语,低头就开始收拾。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终于笑了出来,一笑便不可收拾,总觉得谁扯着我的嘴角,不让我放下来。我仰面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觉得左边沙发一沉,张治勤伸出手放在我额头上,干燥的掌心。
我拨开他的手,站起来拉拉衣服,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屋里怪闷的。”
他跟在我后面出了门,关门的时候也是砰的一声,重重的,跟方才小若离开的时候一样,震得我心里一颤。
外面已经是灯火辉煌时分,张治勤把车开过来,问我去哪儿。我想半天,最后突发奇想,跟张治勤说不如咱们就开车看夜景,沿着长安街慢慢瞧?
张治勤看我一眼,也不反对,把我的安全带系上就开了。
我靠后背上,问他,“不是说国内警察都不查,我都快习惯不系安全带了,你还一板一眼的。”
他笑,“谨慎点儿总没错。”
我感激他的若无其事。方才吃饭的时候小若的脸色在我们面前变了又变,我仍然能不动声色的吃饭,实在有一半要归功于张治勤的镇定。
车开一会儿,音乐才进了我的耳朵。张治勤今天似乎忘了给我换CD,大晚上的,音响里放的是周华健的老歌。有一些熟悉,有一些陌生。
我听半天,从怕黑到花心,这个人的歌还真是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长安街上照例是游车河,大半夜的也一排一排密密麻麻。一路上一时红灯,一时绿灯;车开得很慢,倒适合我东张西望。
这一路,建国门,王府井,天安门,还有西单,都是全国人民烂熟于心的名字。
然后车一开过西单我突然看到了:挨着我这边的街上,一个圆形拱门,偌大的红色霓虹灯,亮着“77街购物街”;我扭头越过张治勤看街的另一边,果然,一栋几层高的楼挂着闪亮的牌子:时代广场。
我不由自主的说,“真的啊,七十七街对面是时代广场。”
张治勤似乎没听清,转头问我,“什么?什么时代广场?”
我拍他一下,大喊一声“你好好开车,别东张西望的。”
过一会儿我说,“小若刚回来的时候,有一次跟我电话,说北京这边真逗,七十七街对面就是时代广场。”
张治勤询问的看我一眼,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从头说起。
我跟小若刚移民过去那年冬天去过一次纽约。那天我游客情结发作,非拽着他沿着时代广场一路走下去,从四十二街一直走到五十七街。纽约的冬天跟渥太华比起来并不算冷,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次把我冻得发抖;加上我半路风疹发作,又痒又疼,小若就陪着我走一会儿进一个商店躲一会儿。
他那时还不满十八岁,我们躲在商店里的时候他会对我说,“姐姐你痒不痒,我给你挡着你悄悄挠一挠。”
就这样我们走了十几条街,到了后来,满街流光溢彩,商店却一家一家的在关门。
最后我们看到的那家店,是卖男士礼品的,深褐色的钱包、皮包、笔和皮带,错落有致的放了一橱窗。橱窗里温暖的一片橘黄。有一对男士也在店边看,两人紧紧携手,亲密的窃窃私语。
那是我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同志伴侣,浓情蜜意。
一晃已是十年。
周华健平平常常的声音依然在车里徘徊的唱,是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婉转,

紧闭着深锁的门听我琴声的飘零
打开你孤独的窗莫要转过去你的身影
走进你深藏的梦谁在无声地睡眠
……
小若小若,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爸妈去世以后,把你带到加拿大是对是错。倘若姐姐没有把你带那么远,如果不是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你要走的路会不会容易些,温暖一些,平常一些。
林芳

郡拾晚上回来的时候情形有点儿奇怪,看着像是醉了,昏昏沉沉的表情;可是身上并没有酒味。
我正好在桌前做图纸,看他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喝醉了?”
其时郡拾正颠三倒四的脱衣服,听我这话先是一愣,然后说,“没有啊,没醉,没有,没有醉。”
我愈发蹊跷,却不再问了,只走过去把帮他把衣服脱了,又给他拿了一套睡衣。郡拾却不接睡衣,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抱我。我推他半天,却不过,还是顺了他。
完了他没睡,只沉默的搂着我,也不说话。
我倒给吓着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半天。他转眼看我,我掐住他问“哎,你今天这么奇怪,我都要怀疑你外面有人了。”
他一愣,然后哼一声,说“你想哪儿去了,莫明其妙。”
第二天早上醒来,惊奇的发现一向比我晚的郡拾居然早早起来了,在厅里一本正经的吸烟看报纸。我想起昨晚,问他哪儿吃去了怎么吃得稀里糊涂的回来。他的表情居然有点儿尴尬,愈发让我奇怪起来。
半天他嗫嚅道,跟小叶去吃的,吃的是酸汤鱼。然后也不说话了,急急忙忙的要出门。我那天要去的工地正好跟他同一方向,便跟出去带着他走。
一路上车挤车,我开过中建院,正好想起张治勤来,随口搭了一句,说我上次见到他跟秦琳姐弟在一起吃饭,一家甚是融洽,看来是好事不远了。
郡拾在旁边闷闷的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媒婆脾气突然发作,想起来说,“哎,你说秦若有女朋友没有?我们公司正好有个小姑娘,刚毕业出来的,特别伶俐可爱,你说我给他介绍介绍怎么样?”
郡拾却像完全没听到我说的话,手指在前面一下一下的敲,不言不语。我伸手拍他一下,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郡拾似乎回过神来,又是从前那副痞气,要笑不笑的说,“你操个什么心,又不是你弟弟,人家姐姐都不见着急。”
我反驳他,“你怎么知道秦琳不着急,说不定人家心里都急着火了,不说出来而已。”
郡拾一回过神来就捡回他从前的脾气,拖长了声音的说,“钱老说得一点儿没错,做媒和做母亲是女人的两个基本欲望。你这个欲望发作了,估计另一个也不远了。”
我横他一眼,狠狠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不再搭话。
好巧不巧那天中午还正好让我碰上张治勤,我们先是就最近的共同客户闲聊一会儿,我看他要走,赶紧先开了个头问他和秦琳可是发展迅速。张治勤笑笑不语;我于是又闲闲搭一句,“秦若可有女朋友?我们公司里新来一个小姑娘,为人聪明伶俐,长得也很标志,不如有空大家一起吃个饭?”

叶文

卿卿走了,关门的时候门撞了一下,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一声响。
我一个坐在沙发上,空气里还留有卿卿爱用的香水味,叫“欢乐”,她曾经这么告诉我。
我觉得奇怪,这个晚上是怎么了,秦若跟个男人亲热,卿卿说要离开我,这是我莫名其妙一场梦?
不知道谁的房间里在放电视,隐隐约约的声音,一阵高亢一阵低沉;再然后电视的声音没有了;再然后,窗外的车声也稀落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睡着了还是没有:脑子模模糊糊,似乎总有声音在耳边响,又似乎总有人在眼前晃;就这样恍惚着过了一个晚上,直到外面车声人声又重新熙攘。
日光透过窗帘,淡淡的白;卿卿喜欢的那盏灯,在早晨看来黄得很黯淡。
再怎么着还得上班吧,我想。于是站起来要找上班的包,却怎么也找不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拉在郡师兄那儿还是拉在办公室里。只得昏昏沉沉的出去了,
到了办公室迎面碰上张治勤,我脑子里闪电般的回想起昨晚的秦若,招呼都没打,先自己闹了个面红耳赤。
张治勤过来问我怎么了,说我看上去神色不好。我搪塞说昨晚没睡好,慌不择路的跑了。
这一天正好要跟他们下工地,我打着精神收拾图纸,总觉得身子摇来晃去,站立不稳。天气颇热,工地上艳阳高照的,平常听来震耳欲聋的声音总像在很远的地方,同事在旁边大声地冲我呼叫,我才醒悟过来,原来我浑浑噩噩的居然忘了带安全帽就上来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赶紧镇定下来,总算平安过了一天。
下了班我飞快的往家赶,站在楼下往上看:天边有迷蒙的晚霞,而我们的房间依然是黑的,卿卿没有回来。
卿卿没有回来。

  1. 真勤快,搬家都结束了?效率真高啊。

    echo 于 September 30, 2006 03:27 AM 回应 | | 删除 | 设为隐藏

    嘻嘻,没有没有,还没搬呢,11月才搬,不过给人催了几趟~~赶紧写了:)

    jesuiselysee 于 September 30, 2006 06:18 AM 回应 | | 删除 | 设为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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