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别满意,不过,总算写完了。
先这样吧,有时间全文要一起改改。
明后天还有个完结感想,汗~~,我可真罗唆啊。
24.
郡拾
离关晋撞破我跟小叶的那个夜晚已经过去很久,而林芳,甚至关晋的表现都一切如常,我几乎以为那个夜晚是我的臆想。
那之后我跟小叶再没有见面,我偶尔会给他个电话,他依然是尊敬仰慕的口气,还主动说起最近很忙只怕没有时间见面。
我心中时刻拉锯,虽然皮肤手臂每一刻都在叫嚣着小叶,却也不得不顺着他说暂时分离。
我想我无论如何都需要做个选择,然而时机如此尴尬,我既不便在林芳生产之前跟她明言,又更不能在她生产之后离开她。
时间在我的坐如针毡中飞快的过去。
然后,那一天便来临了。
那是林芳预产期前最后一次产检,我们离开医院停车场的时候她还在温和的叙述她的检查结果,妇科医生跟她讨论怎么生的议题;对话是平常的,她的语气也是平静温和的,没有任何谈判的预兆。
后面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奇怪的梦。
林芳给我指着路,到了一个好像是茶馆的地方。她一向是个讲究环境意境的人,即使随便找地方坐下,也决不会挑一个喧哗的场所。
可那个茶馆几乎嘈杂得让人闹心:人来人往的,布置成老北京茶馆的模样,进门的地方有布门帘,穿着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孩子来掀开帘子,然后高声吆喝着把我们迎进去。
一进门扑过来的就是嗡嗡人声,满满一大厅的木桌木凳,凳子居然还是条凳,拎着长颈茶壶的男孩子们穿行其中,隔着桌子给人倒茶。
我仿佛是觉得有些好笑,还跟林芳说,“你从哪儿听来这个地方?也不嫌闹。”
记不清楚林芳回答我没有,就光看到她跟着那长衫小伙儿找地方坐下,她的预产期已近,身子和面容都有些臃肿,但依然衣着光鲜妆容整齐。
她一直是个精致的人,从少女时代到现在,从来不曾松懈过。
那之后所有在我心里都很恍惚:无论是她,还是周围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时间哪能过去的那么飞快,少年时候一起出去实习满队的狂妄欢声都依然还在眼前,她居然已经是我的妻,而且,即将成为我儿的母亲?
我们坐下以后有人上来送上小盘吃食,又在她授意下倒了一壶茶一壶开水,便走开了。
林芳慢慢的拿水涮了涮杯子,又慢条斯理的分别倒上茶和水;再把各个小盘里的吃食挨个儿尝了一点儿,放下筷子以后,她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郡拾,咱们离婚吧。”
就跟电影里似的,刚才还在耳边的喧哗声忽然就没了,四下一片安静。
而我经常就在这个安静中惊醒过来。
醒来以后我自然就知道那并不是梦,身下躺的床,抬眼看过去的空空无几的墙壁,旁边厚重的窗帘,一一告诉我我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我之所以在这儿,自然,是因为林芳的那句话。
她还说了什么,对,她说,“至于原因,我就不说了,我想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那天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可是我说了什么,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然而我肯定是说了什么,因为她停了一阵以后忽然又笑,慢慢说道,“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装作不知道,然而我已经装得太久。”她凝视着我,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那些你不在的晚上,我经常一点一点的回想过去,我们从前的岁月,那么多年一起的生活,还有,我跟小叶的那些见面。”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我忽然的一惊,用力按捺住自己,拿了一杯茶喝下去。
也不知道林芳点的是什么,闻着虽然是清香的,喝下去又涩又苦。
林芳继续说,“我在想,我哪里错了,还是,我哪里忽略了什么。”
我好像是想说什么的,但是林芳制止了我,“你也许不相信,在你自己意识到之前,我就已经觉得危险。然而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前思后想,我总觉得是不是哪里错了,是不是可以纠正。可是后来我知道了,我没有做错什么,或者,即使我错了,也不成为我可以假装不知忍耐下去的理由。”
然后林芳停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这么些天我一直在心里做选择题,在几个选项来回筛选对比;可是今天我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事情发展到如今,根本只有一个结果而已,无论你怎么想,我已经不能跟你再生活下去。”
我几乎要跳起来,她仿佛知道我想什么似的,又补充说,“你当然,依然,是孩子的父亲,只是,咱们不再是夫妻。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找律师慢慢讨论。”说完她就站起身来俯视我,“这顿茶你付钱吧。”
我没有回头看她出门的背影,林芳代替我做了一切的决定,而我并不觉得如释重负。
一定有哪里错了,然而我不知道是哪里。
我不敢告诉小叶这件事,心说这孩子一定会把一切错误揽到自己头上;等了一些日子,给他手机电话,却发现停机了。
一时间我惊慌失措,半天想起来可以打他单位。好不容易翻出来号码,接电话的却是个小姑娘,声音清脆爽朗,“叶文啊,他请调到山东去了,已经不在这儿上班了。”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凌晨时分好不容易迷糊过去,电话却响了:是医院那边打来的,好像是林芳的妇科医生,那女人说话言简意赅,上来就只有一句话,“你过来吧,林芳已经进产房了。”
秦琳
我是在十月初的一个早上发现自己破水的。
那是个秋天里罕见的有雾清晨,我叫醒治勤,他几乎是一跃而起,然后面容绷紧的开着车往医院去。
我还咬牙跟他说笑,甚至还想起给小若拨了个电话。
到医院的时候我看到小若和明灏站在台阶下面等我,两个人穿着一色一样的淡灰衬衣,晨雾里看起来十分柔和。
传说中的阵痛还没有到来,我心里轻松,对这俩英俊高大男孩子并肩站着的一幕还暗暗赞赏了一下。
治勤的车还没停稳,小若就蹦过来,起步就不稳,几乎要一头栽倒似的;好在明灏在他旁边,一把捞住了他。
绕是这么跌跌撞撞,他还是赶在治勤下车之前扑到了,然后手忙脚乱的要开车门。他跟治勤默契不够,每每是治勤一开中控锁的时候他便拉门,车便又重新锁上;几次来回,我忍不住笑起来;还是随后而来的明灏镇定些,握住小若的手不让他动,再听到治勤扑的一声开了中控锁以后,才放开他。
小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上来就问,“疼不疼?姐你疼不疼?”
我拍拍他的手,扶着肚子走出去,一边回答说,“还好了,不疼,你赶紧帮我去办个手续吧。”
明灏在旁边接话说,“早办好了,让您直接去产房。”
我是联系了麻醉师做无痛的,心里倒也不十分紧张;治勤倒也还能勉力镇定,只有小若,絮絮叨叨十分慌张,一路过来几乎是几步一跌,全靠明灏在旁边扶着。
一切都很顺利。
七个多小时以后,我儿张嘉铭便出生了。
名字是小若跟治勤两个人讨论了很多个月讨论出来的,俗了点儿,不过,我很喜欢。
嘉铭有点儿新生儿黄疸,在医院观察了几天,终究没有送去住玻璃箱;我倒还没什么,小若碎碎念叨到几乎神经质的地步,到最后我不得不拜托明灏把他关在家里一天不得来探望,才算消停。
到我们母子出院回家的时候,十月已经过半。
国庆长假过完不多久,街上都还是大节过后余欢犹在的气氛。治勤慢慢的开着车,我闭眼半躺在副驾驶位置上,而小若前所未有的默默无语,跟明灏一起坐在车后座,守着还躺在婴儿座椅里的嘉铭。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音乐,只有小嘉铭在沉睡中哼哼的几声,偶尔打破宁静;日光透过我的眼皮直照起来,又温暖,又明亮。
我想,这或许是爸妈在天上注视我们的目光。
秦若
嘉铭满月以后明灏公司那边有个去加拿大的长期公差,我跟姐商量了一下,索性从公司辞了职,打算跟着明灏一块儿回去看看。
这些年在北京飘来荡去的,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来,我想,这次从加拿大回来以后,自己开公司单干。
明灏笑我人小心大,我却得意洋洋,说大不大的,到时候自然知道;总不成到嘉铭满地跑的时候,说起舅舅还是个不知所谓的打杂人员。
姐听了大笑,笑完以后说,“你可别什么都往我儿身上盖,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出去自己干照样是打杂,你还当可以高枕无忧吃现成饭呢。”
我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的抱着小嘉铭亲热。
婴儿是奇怪的生物:每天吃了拉拉了睡睡了吃,一天不见就长一大圈;抱在手里是柔软到让我心慌的一团。
虽然是小嘉铭的亲舅舅,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面容英俊。小家伙整个额头都是细细的容貌,眼皮浮肿,没有睫毛,眉毛也很淡很淡;整个背后还有一层绒绒黑毛,看上去活像一只小猴子。
可就这么个小猴子,一天里偶尔睁那么一会儿眼茫然四处观看,就让人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我辞了职,但明灏那边的公差还有不少手续要办,工作也要交接一阵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索性一天到晚就泡在姐家里跟小嘉铭厮混。
这么早出晚归的跑了好些天,终于有一天明灏来接我的时候,说可以走了,已经定好了下周的机票,周六出发。
我想到得有一阵子见不到小嘉铭,一路上有些闷闷的。
除了电梯我闷头往前走,不料明灏忽然停下,我一下子撞在他背后,鼻梁一酸,差点儿流出眼泪来。
明灏挥手拉了我一把,一路扯着我进屋,看我半天说,“不会吧,又不是永远不见了,你犯得着哭鼻子啊。”
我捂着鼻子没好气儿,“哭什么啊哭,我是被你撞到泪穴了。”
明灏哈哈大笑,摸摸我的脑袋,“恩,武侠小说看得挺熟。”
我顶不喜欢他这种动作,一偏头躲开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反击呢,忽然又听明灏说,“你这么喜欢孩子?不然我们去收养一个?”
我张口结舌,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你傻啊你?没事儿给自己找麻烦?”
明灏一笑,“我看你成天泡这儿不走,还以为你喜欢。”
我想了想,说,“我是喜欢,喜欢的是小嘉铭,对于婴儿这种生物本身,我还是,敬谢不敏。”
明灏哈哈大笑,又伸手出来摸我的头,“小家伙成语用得很好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一动,过去跟明灏肩靠肩一起走,说,“等咱们到了加拿大,我带你去我从前的学校看看,恩,要不要一起见我从前的朋友?他也有个儿子,英俊极了。”
明灏瞥我一眼,温和的说,“你如果愿意,我没意见;如果不愿意,也不用勉强,我并不一定非得了解你的过去。”
我目视前方,“你难道不想知道?”
明灏正好到了车前,拿了钥匙开了锁,并不急着进去,伸手拉我一下,一起靠在车上,说,“你的过去对我不重要,你的未来给我就好。”
我哆嗦一下,搓搓手臂说,“哎,也不嫌肉麻。”
叶文
我是十一月里正式调往山东的。
爸妈对我这个决定都十分惊讶,说的是人人都往北京赶,你干嘛好端端往山东去?妈细心些,还背着爸问我,是不是北京有什么伤心事?还是山东有什么意中人?
两个假设对比鲜明,倒把我逗笑了。
我听说师哥的女儿出生了,但我没有去探望;我想,林芳姐也未必愿意见到我。
以前卿卿看过一个什么连续剧,里面的台词说,“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做什么。”
现在想起来,居然还觉得挺有道理。
做错了的部分不能改过来,但保证不再错下去,大约可以算是稍微有用的一点儿措施吧。
我本来打算坐车去山东,单位那边却早早买好了机票,于是我只得大包小包的往机场去。
爸妈原说要送我,我说不必了,又不是不回来;山东北京近得很,再说两边项目也多,来回走动很容易,其实跟我在北京也没什么区别。
十一月已经是北京的冬天,冷得让人发抖,但天却是很蓝,万里无云。
我打车去到机场,一下车就看到很眼熟的一个背影,那人转过身来看到我,也很吃惊,招了招手走过来。
我记不起她的名字,依稀记得她是卿卿的好朋友,只得原地站着等她过来。
她过来就问,“你也是来送卿卿的?她已经进去了,你晚了呢。”
我有些吃惊,“啊?她才走?”
她似乎比我更吃惊,看我身边的大包小包,才恍然大悟状,“噢,你是自己要出行啊。”
我点头,示意自己要进去了,跟她挥手作别。
不料似乎全世界的熟人都赶在这一天到了机场,我还四处张望找买机场建设费的地方,就看到秦若跟程明灏两个人并肩过来。
他们两个在人群里挺醒目,一路走过来一路不断有人在看。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正这时候秦若也看到了我,一边笑一边招了招手,却没有向我走来,依然跟程明灏边说边笑的走了。
我在人流中又站了一下,才去办完了登机手续。
之后我没有再遇见谁,一路夹在人流中进了候机厅,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家都面无表情的或走或坐或站。
以前卿卿经常进出北京,有一次发感慨说,来到机场的人,或者是分离,或者是重聚,有悲有喜;可机场里面的行人统统都很冷淡,因为都只是短暂同行,谁也不认识谁。
我坐下的时候外面的飞机正慢慢靠近行人梯。
有人搭乘这飞机来了;而同样有人,包括我,要搭乘它离开。
林芳
久儿没有辜负她的名字,终于赶在九月的最后一天来临。
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我看到郡拾守在门边,头发蓬乱面容疲惫。他走过来拉我的手,声音十分沙哑,问,“你怎样了?一切好吗?”
我默默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又放开了。
久儿满月以后我跟我爸妈说了离婚的事儿,老人家当然十分震惊,但也只能接受。爸妈说来北京看看我,我自然是应了。
郡拾主动说要跟我去机场接他们,我想了想,问,“去就去吧,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郡拾苦笑,“便是把我怎么样了,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说话,事到如今,他的俏皮话,我已不必再接。
那是十一月里的一天,阳光明媚灿烂,天空碧蓝如洗。
我们从机场出来,迎面碰上了张治勤跟秦琳夫妇,他们也抱着个小娃娃喁喁细语。那小娃正在酣睡,肉肉的一团,看起来跟久儿差不多大。
我们寒暄几句,听他们说是来送秦琳的弟弟去加拿大的;我听到加拿大,倒想起范卿卿说起她也是这一天离开。
临行前她来看望过我,小姑娘对小婴儿有一种天生的喜爱,一边看一边摸一边赞叹。
我在旁看着,仿佛能听到耳边有风声呼呼,时间的洪流合着风声一路喧哗。
那些青春斑斓的时光仿佛犹在眼前,一个恍惚,一切就成了陈年旧事。
那个初冬的正午阳光照在人身上无比暖和,给人一种错觉,仿佛站在太阳下,就能抵御寒气。
我们跟张治勤夫妇一同走到停车场,到了以后才发现,我们的车居然是毗邻停着的。
两辆车先后离开,一直在机场高速上前后而行。
郡拾开的车,我跟爸妈坐在后面逗弄久儿。
我们跟张治勤他们的车,一直只拉后数尺之遥。
那一天的阳光分外清澈,久儿在我怀里一直呀呀而语,而郡拾十分沉默。
进到北京城之前,张治勤摇下车窗,向我们招了招手,慢慢驶入滚滚车流。
(完)
繁华姐,你好。我是阳光。哈~~~~~ 😛
这么一个结局,很难过。
还好还好,林芳和他离婚了。
很感叹,很真实。
终于完结了,不容易啊,大抱!
看的心里有些难过,但也只能这样了吧!
张嘉铭,你知道吗,我们轩宝和这个名字只差一个字哦!
提前祝你和安宝还有贵妃中秋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