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与蝎子聊天,她问起Eternal Sunshine of a Spotless Mind这个电影,我想起我是看过的,不仅看过,还非常受撼动,跟Closer一起,写过一篇评论。2004年里颇有几部电影让我看过以后坐立不安不吐不快,这两部,都要归入其中。这一两年却极少写电影了,不知道是看得少了,还是心思不若过去敏感了。
现在回头看当时的评论,不免付之一笑。结婚以后,主要是跟贵妃日日相对以后,这些患得患失的心情慢慢少了,过去的纤细也逐渐钝下来;因此看到这些意在言外的故事电影,都不免疲倦。如今我更关心我家的兰花会不会死,西红柿苗会不会长西红柿;即使偶尔在家看电影电视小说看得泪水盈盈,贵妃一句“这有什么可哭的”就把我打到尘土里。
所谓珍珠变鱼目,说的大约就是这个情形。
前段时间写二十四节气,收到很多赞誉,大部分赞誉的中心思想就是“温暖”。我思忖良久,恍然大悟,所谓温暖,大约也是说每个故事,写得都似童话,镜花水月,而且,都结在童话该结束的地方:王子和公主(或者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宫殿里的晨昏定省,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了。
我有几个朋友,与男朋友谈恋爱的时候,真是小说也不及他们起伏波澜:浪漫的桥段,父母的干预,青梅竹马,长时间长距离的分离,生活的困难,寻死觅活,所有你能在言情小说看到的,统统都在他们的恋情里。
他们中间有些最终修成正果;有些终于煎熬不住,换了人平稳的重头来过。
去年回国,我与他们一一见面,说起少年时代的种种。修成正果的说,如今也不过如此,有时候一天也不说一句话;最后散了的,说起从前也只叹气,说还是现在这样好,一切平稳安定;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阵子在看一个两位老教授六十年年风风雨雨的帖子,看得十分感慨;与蝎子说,我们终究有一天也是要那么老啊。
蝎子道前些天与朋友去餐厅吃饭,看到一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五、六十岁老太太笑笑闹闹的吃饭,说,将来她一定也是这样,到老了也是一疯老太太(笑~)。
她且说起她大姨的往事,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几十年前曾经有一段荡气回肠的感情,两人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修成正果,各自婚娶。然而这些年,这位远在异乡的老头儿(蝎子昵称为我大姨的绯闻男友),却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每年寄月饼,蝎子的母亲一句“不要月饼要粽子叶”的玩笑话儿也当了真,赶着寄了二十斤的粽子叶和粽子过来,附信说道,“不知道够不够,以后需要什么就说,再寄。”
我一听,先是想,啊,这老头儿的太太恁地不幸,先生一生都想着别人;再就是想,啊,这么如此荡气回肠。
(插花一句:所以我一向支持青梅竹马甚于其他任何形式的配对,别的不说,起码你知道你是你家先生第一人,,唯一一人。所以能与自己的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睫毛小妞儿我说的是你——一定要珍惜啊。)
时间是一件奇怪的东西,我一直怕它。中学时代读席慕容的《时光九篇》,她说,“献给时光,这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君主。”若干年之后,翻到这一页的心情,依然栩栩如生。
后花园里有一个姑娘说过一句话,说如果真有时光机器就好了,坐到未来,看到孩子们健康平安的长大,自己就回来,继续安然的一日一日琐碎的过下去(大意)。我每次想起这句话,就不免有点儿心酸:我们都怕,怕今天的幸福平稳不是真的,怕所有的平静总归会被打破,怕手中握住的,不能长久。
所以才会有人想一瞬白头吧,我想。
闲来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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