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卿卿
我这次回来的时间并不长,夏天结束就又要回加拿大去,待完最后的半年。
不过看公司的意思,这个外派有可能会延长,听起来再延一年也不一定。
眼看着北京的天气一日一日凉下去,离开的日子也渐渐逼近,我惊恐发现我这趟回来到现在还没有跟叶文见上面。
最初的时候我笃定我会偶遇上他,无论在哪里:或者是公司附近,或者是住处附近。大约是存了这个想法,时间允许的时候我总是有意无意的路上慢慢行走。
正是酷暑,有时候短短几步就能走得全身汗透,衣服沾着汗水贴在皮肤上,又粘又湿。
然而半个多月来,我等待的偶遇,始终没有来临。
最后不得不跟过去同学电话,上来寒暄一趟,大家都互相打哈哈,我跟这个说恭喜你最近高升啊跟那个说贺喜你为人父母了啊,人家就答哟你回来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家聚聚。话转几圈我有意无意引到叶文身上。大家的回答都很相似,最近没有见啊,不过听说还在原来的地方做着呐,据说挺好的。
所有的消息都转了一圈,没有谁说最近见到他,可是众口一辞,都不约而同的听说了他很好。我无奈,却也不可能再追问下去。
放下电话我只有叹息,无论如何,至少,我知道了叶文还是在北京。
可是,怎么就见不到了呢。
当然,最直接的办法是打电话给他约出来见面;然而我们到今天这一步,电话约见总是尴尬,再说要我主动致电叶文,我实在也拉不下脸。
顶好还是机缘巧合,面对面遇上了,天气工作总能说上几句。
我并不怀念从前,只是,那一段从前故往,总在心里徘徊不去。事到如今,已经不必想值得不值得,后悔不后悔;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到离开前一周,我知道再不能这么无谓的拖下去;如果不能遇见,那么,就约了见一面吧。
我给叶文打了电话:虽然已经过了很久,那一串数字我依然是倒背如流。
顺利拨出去以后,我紧张的等着:我并不知道叶文有没有换号码,这一拨也有碰运气的成分。
好在电话很快通了,有人隔着电话说,“喂,你好。”
我一听这个声音眼眶就湿了,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彬彬有礼,说话清晰温和。
叶文疑惑的又问一句,“请问哪位?”
我努力咽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轻了一下嗓子说,“叶文,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叶文并不肯定的问,“卿卿?范卿卿?”
我终于克制不住哭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他声音里的困惑,还是因为他依然记得。
叶文没有说话,隔着听筒我只能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
我抽了手边的纸巾一边擦一边调整呼吸,半天才慢慢说出话,“叶文,我回来了。”
叶文听起来并不惊奇,“我听人说起了,你是回来汇报的吧?”
奇怪,不知道他听谁说起。我镇定一下,“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吧?我下周就要走了。”
叶文那边好像有人,他低低跟旁边说了几句话,大约是盖着听筒说的,我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过一会儿他转回来,“我下周要出差,你什么时候走?”
我心头一团乱麻,千言万语的说不出来;一时又后悔没有早点儿给他打电话。
他误会了我的沉默,又补充一句说,“是真的要出差,我们在山东有个项目准备结尾,我去投资商那边验活儿。”
我勉强笑了笑,“我没怀疑你,你不会骗我。”,想想又说,“如果你今天没事儿,一会儿下班了见?”
叶文似乎犹豫了一下,很快说道,“好的,我没事儿,一会儿哪儿见?”
我原以为他会说过来接我,听得这么一句,心里暗笑了自己一下,随便说了个公司附近的地方,又定了时间,便挂了。
放下电话我有点儿茫然若失:念念不忘的,只有我而已吗?
事到如今,已经不必想值得不值得,后悔不后悔;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吧!
抬头看见繁华的回复,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