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林芳
无论如何的煎熬,时间还是一天一天的逼近了我的预产期。
八个多月检查的时候,项红恭喜我说,一切顺利,胎儿长得很好,看起来我的状态也不错。又问我是要自然生产还是剖腹,说是早点儿想好后面好准备。
我犹豫不决,一方面觉得自然生当然是对孩子好;另一边又有声音说毕竟不是年轻时候,有没有必要那么拼命。
项红看我面色迟疑笑起来,一边帮我从检查床上站起来一边说,“也不着急,你慢慢想。”
我也是怀孕时间长了有些焦躁,嘴比心快,冲口说道,“唉,干嘛给我做这种选择题,我最讨厌做选择题了,要是没得选就让你们医生决定就好。”
项红闻言一愣,过一会儿笑起来,“你还真奇怪,大多数人都觉得有得选总比没有强。好歹是自己的决定啊。”
我待要再说,脑中忽然象辟过一道闪电似的,一片雪亮。
我忽的松了一口气;项红在旁边看我,有些好奇,问,“怎么了,忽然茅塞顿开了?一副卸下重担的样子?”
我点点头,穿上衣服,“是阿,茅塞顿开,真是谢谢你。”
项红继续看我,“那,是要自己生还是剖?”
我系好衣服上的带子,瞥她一下,“自己生,生不了就剖。”
项红白我一眼,“这也好算回答?还茅塞顿开?出去出去。”一边把我送到外面。
我一步一步挪到检查室外面,窄窄的走廊里三三俩俩的坐了些孕妇,有些靠着墙闭目养神,有些捧着本书在看,全都面目平静,有些还微微带笑。
医院这样不让人愉快的地方,唯独这一角平和安宁,甚至是弥漫喜悦的。
我慢慢的走着,十数年的光阴簌簌的过去;只是这短短一段路,满是憧憬的少女时代,还有甜蜜温柔的少妇时光,便一瞬间过完了。
从前以为十年已经足够长,长得难以放下无法重头,其实,也只是短短的一段路而已。走过了,走完了,就结束了,总要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通往等待室的门。
电视声和嗡嗡人声合着外面的日光扑面而来,这是尘世里的各种繁杂;我总以为,世俗的快乐里充满了不纯粹的让步和隐忍;其实,我错了,这从来不是一个选择题。
郡拾从附近的椅子里站起来,快步过来要扶我。
我原地停住,细细的看向他:这一天的他鬓发微乱,面容虽然微微憔悴,到底也是个有魅力的中年人。
十数年后的今天,他褪去当年跪地送花的青涩气,俨然已经是成功人士。
我忽然笑了一下,我们都已经离起点太远太远,以至于忘记了所有从前的决心和勇气,当然,也忘记了从前的所有誓言。
郡拾误会了我的笑,过来问,“状态很好?看你这么高兴。”
我点头,“是很好,项红说一切顺利,问我决定怎么生。”
郡拾也笑容满面,“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一直低声交谈着,走到停车场里。郡拾转到我这边来要给我开门,我抬手挡了他一下,手放在车窗上。窗玻璃上可以看到我跟郡拾的影子,两个人,在玻璃上看起来,也就是一对琴瑟和谐的美满夫妇,等待新生儿的到来。
我抚摸一会儿玻璃窗上我们的影子,终于下了决心,一字一句的说,“今天还有别的事儿吗?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哈,更了,是要说分手吗?
我今天把前面的都补着看了一遍,感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