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俩损友之一的另一版三人情人节,我看了频生懊恼,只恨不得撕了我的。胖子原也有一版,不过那家伙还是写成给老婆的情书了,我看太私人,就不搬了。就搬这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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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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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情人节
佚旅人 发表于 2006-02-15 19:01:59 点击:20
这一刻耳边的歌唱道:“很多东西今生只可保守,直到永久,别人如何明白透。”
陈亦迅的《最佳损友》。
是的,昨天是2月14日,情人节。那一刻没有情人,我脑海里只有朋友。
夜半时分,开始下小雨。南国的雾气蒸腾起来,空气里一派氤氲,常年不息的市声竟然悄然退去。我朝窗外的吐露港看了一眼,朦朦胧胧两盏橙色的灯塔浮浮沉沉着。再远,大埔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排遥远的路灯,明暗交错着,它们彼此之间永远呼应却无法靠近半分,应该是特殊孤单的一种吧。原来一切都还在,只是午夜里变得不那么真实,窗外的一切都浮动起来。忽然有风吹过,想来明日必定散落一地紫荆。
我在房间里吞云吐雾,对着电脑死磕论文,msn跳了跳,蹦出数条“情人节快乐”的问候。我一怔,原来已经过了十二点,情人节就这样悄然到来。客客气气地向结了婚的朋友送上祝福,小心翼翼地与单身的朋友共勉。却也无话好说,毕竟情人节是一个专属的节日,旁的人绝无法分享朋友的节日欢愉——再要好的朋友都不能。这种时刻问候闲侃的分寸都很难把握。对有伴的朋友太热情,落得自己一身落寞相;对单身的朋友太积极,又像是窥去了人家的寂寞。也罢也罢,情人节终是跟我没多少关系。在我这种迟钝的人,就算身边良人美景俱备,这个节日似乎也不如睡个饱觉,抽颗好烟来得亲切。
忽然发现E在线,胖子也在线,他们竟然同时在线。跟我一样忘了打招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仨连在网上碰到的时间都很少了。E在DC,胖子在北京,俱是天各一方,工作家庭,朝九晚五,黑夜与白天分外难有交集。我倒总在深夜迷迷糊糊的时候碰上E,她多半在工作,只能算是擦肩而过。隔得远了,碰上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闲扯两句。今日凑趣,向E发过去一条“情人节快乐”的问候,才想起来她那边还有十几个小时才到呢。开了三人聊天窗口,才发现胖子在广州出差,E的家属在三番,加上我,可巧不巧正好仨孤家寡人。E宣布我们仨一起过这个情人节,每人博一篇以志纪念。我开始觉得好笑,仨老友聚一起过情人节,这算什么啊?继而省过来,世人年年都过情人节,可是从来没有老友节这个名目,人人重爱情,大概无意中就忽略了友情。其实,友情又何尝不是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感情呢?
在E和胖子这样的老友面前,有些东西是不需隐藏也隐藏不住的。好比我对情人节的冷淡,在别人面前说起来,要么当我在假撇清,要么就惹来一排悲天悯人外带无限鼓励的目光。可是相信在他们面前不会这样。大家谈笑中淡淡地回忆起过去的日子,恍惚中发现:这个夜晚,原来她、他、我跟十年前没什么分别。
十年。是啊,竟然十年了。看到胖子在E的blog上留下《十年》的歌词,还极具杀伤力地说:“10年,连情人都能变成朋友,那原本的朋友呢,岂不是很容易就变成陌路了?”他接着说:“我相信,就算再过若干个10年,我们也不会忘记彼此的” 。这种粗犷的人煽起情来,总是太露骨,像是励志却显得底气不足,反倒是前面一句直接得让人心痛,看到那话我这心就咯噔一下。是我对未来的十年没有把握吗?十年在人一生中表示了什么?如果能活一百岁,十年还不算什么。可是花样年华终不过是二十到四十这二十来年,十年将将就是一半啊。再有十年,我们都是要奔不惑的人了啊。
我曾对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讲,你现在看的世界总是一成不变的样子,等你有过一段十年的经历之后,就该感叹这世界的变化难测了。我现在几乎不敢测度未来的十年,却经常留恋过去的十年。好像在十年前,还没有多少人张罗着过情人节。我们三个还要再过半年才能碰头,后面十年里有过那么多难忘的片段都还没发生。我至今记得97年夏天,E在大同那个张满荒草的旅舍的场院里踩着一个对她而言过分庞大的足球,插着腰,一幅巾帼英雄的样子,那是我透过平房小窗子看到的景象。还记得天不亮就坐在摇晃的大巴上跟大家一起唱歌,唱着唱着就靠在胖子胳膊上睡着了。我记得E最喜欢吃太平梳打,我睡醒以后觉得饿,她慷慨地向我和胖子提供了一包,好吃。又记得胖子仅仅假意叫了我一声哥,竟然就骗走了我一袋苹果,从此以后这个明明比我年长的人就成了我喝酒时候的小尾巴,幸好他,不然不知道我得在小南门外的老虎洞里睡多少次街……
凄风冷雨着实经历了不少,愿意去回想的总是这些琐碎往事。想起来童年时候听的《红蜻蜓》,“我们都已经长大,好多梦正在飞,就像童年心目中红色的蜻蜓。”天各一方,我们只能说梦想让我们如此,只是路在脚下,走的却不见得就是童年梦想中的那条。E去了美国,中间回国一次,那个夏天是我们仨最后一次一起吃饭吧,彼此再见已经略有了唏嘘。后来我离开了北京,再回去的时候,那个城市已经变得我不太敢认了。跟胖子吃了两次饭,心里是高兴的,却总是恍然若失。失去了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想要抓,也无处用力。对照鲜活的过去,现实总是平淡得像白水。我怕E再回来,大家也不复当日了。我已经基本不喝酒了,再也不会在抽烟的时候用手去拂烟雾了,未来打算戒烟,因为怕生各种老年病。我已经不是那个敢做敢当的二十岁的毛孩子了。这个样子的我,也只能在记忆里重温琐碎往事,又怎么能要求别人。
这一刻的歌是陈亦迅的《最佳损友》:“很多东西今生只可保守,直到永久,别人如何明白透。”这句话打动了我。突然发现,站在过去的那个我和她和他,永远不会改变,正像歌里唱的那样——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谁说陌生不可以和亲密共存?在老友的笑容中,刹那也许代表了永恒。即使有一天产生了陌生,也无法掩盖你们亲切笑容。
三个人的情人节,那一刻,我没有情人,脑海里塞得满满的都是朋友——曾经最老友的朋友。
情人节过去了,现在是2月15日,前晚的细雨雾气褪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降临过。天气清朗,早晨的时候,果然有一地紫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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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的blog上这篇的题目叫作《三个人的孤单情人节》,点明是抒发孤单的感慨,我去掉孤单二字,意思是在孤单之外情人节还有一种过法。希望她并不是总在触摸孤单。也许孤单的只是路灯,这么近却也永远是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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