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待那一天
2001年的冬天我买了一辆车,那还是读书的时候,一个月的助教费只那么一点,搁现在看只够勉强买一个包,当年却要拆成好多份管房租吃饭还有交汽油钱和车保险。我跑到学校的工作招贴网站上看,打算找份工来打。我除了所学并无特长,上去之前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一条广告,放上面有点儿时间了,是学校附近大约20英里处一家人要找一个保姆,一周需两个半天,照顾一对两岁多的双胞胎男孩儿。
我想,照啊,这活儿我能做,我喜欢小孩子,两岁多的男孩儿,虽然是两个,也不会太难对付吧。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去email去应征,居然很顺利的被主人家录用了。然后一做就是一年多,每周8个小时照顾两个精力充沛的男娃儿,练出一手用脚摁住一个娃给另一个娃换尿布的本事,还能一手一个,同时抱起两个均重接近30磅的肉团儿。
这份工作我一直做到小朋友家因为他们爸爸的工作调动搬到宾州,我也毕业工作到了DC。
工作初时我们还保持了一阵子的联系,我还曾经开车去宾州看望过他们一家。两个小男娃开始了他们的幼儿园生涯,终于在接近4岁的时候potty train了,我做客短短一会儿功夫,还带哥哥去二楼去上小号,小人儿轻车熟路的推开厕所门,站上小凳子掀开马桶盖,完事儿还自己洗手;开口叫我的时候也不再分不出H和K,俨然已经是小大人模样。
我临走的时候一家人在他们家前门的门廊上送我,两个男孩儿头差不多是栏杆那么高,他们的妈妈抱着10个月大的妹妹,是个生下来就有几乎9磅的胖宝宝。
再然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这几年的时间似乎过得比以往要快,簌簌之间,就是很多年。我忙着进入中年人的世界,不断的搬家,不断的换地方;偶尔我会想起他们的小模样,春天里他们家后院开花的时候两个小男娃会分别去摘花赠送亲吻,小家伙的手皮肤柔滑,初春冰凉的空气染得他们的脸蛋也冰凉。
我知道他们一定在某一个地方,忙着长大,忙着进入大千世界。
flickr热起来以后我试图在那上面找那一家人,用两个哥哥的名字和妹妹的名字,返回出来很多结果,一个又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儿们和长发短发的小姑娘,但都不是他们。
奥斯卡颁奖当天我匆匆忙忙把The Social Network看完了,电影是好电影,讲的是脸书创始人的故事。
我倒受了启发,跑到脸书上去找那对儿双胞胎的妈妈。
然而这世界同名同姓的人何其之多,搜出来几十页的结果,光有一个名字返回来,毫无线索。
我索性古狗了一下,茫茫internet海,这就更难找了。
然而那天碰巧有个LinkedIn发过来的信,我索性到LinkedIn上再搜了一遍。
这次返回的结果倒少了很多,只有不到10页。LinkedIn比脸书好的一点,返回来的人至少有个所在地,又有个目前职业。我看了一圈,真有那么一个,职业跟那个妈妈相同,也在宾州。
我想反正搜到现在了,再试试何妨,于是给她写了封email,说我当年双胞胎的保姆;当然,也说如果我找错了人十万分道歉。
过了两天,回信来了,我居然真的找对了人。
她的回信说道,两个男孩儿已经11岁,他们明年可能回来湾区探亲,希望到时能见面。
我知道他们一定已经忘记了我,可我依然,期待这次重逢。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