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现自己有点儿老了,不仅仅体现在懒了,长胖了,经不起大悲大喜了。而是突然发现,对爱情的理念,有点儿颠覆从前的意思。
下午跟猫咪在网上聊天,看了看小妞儿新写的纪念小徐的文章,给一个飞翔的精灵。小妞儿大约是把我和谁搞混了,说是写的我喜欢的人。我屁颠屁颠的跑去,以为写的是Viggo来着。看了以后小小沉默了一阵,才去抗议说,我并不喜欢小徐的。然后剖心剖腹的说,我实在是比较喜欢梁的,觉得男人该稳重沉着有担当,像小徐那样终生目的是寻找爱情的,我大多有点儿看不起。若是我准猪拉着我的手情深款款的说,你是我此生唯一灵魂之所爱,我得你为我所幸,我多半是要吓得落荒而逃的。
敲打的时候是无目的,字一个一个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意思。
触目惊心。
好在猫咪儿反应敏捷,伊飞快的送过来一行字:
“宝贝,婚8,我觉得你准备好了”
我只好呆住,闪电般的回放了下我生命中堪称浪漫的几个场景。
一边回想一边伤心的承认,真的是老了,再没有那种触电的敏感的纤细的神经,再没有期待的憧憬的浪漫的心情。
真是禁不住要骂人,这时间是怎么过去的,怎么我都不能知道,哗啦啦的就把我从头到尾换了个人。
我来想想,我小时候怎么想象我的爱情来着。
对了,我期待有鲜花,有香槟,有良辰美景。
最好是傍晚的水边,阳光斜斜的在水面上投出金红的波浪,光线不明不暗,岸边杂生的树丛要只能有剪影,身边的那个人要在夕阳下有闪闪的金光。
或者是夏天下雨的晚上,在种满荷花的塘边,可以听到雨点打在荷叶上的声响,然后空气中有水与荷花的芳香。
又或者是下着细细小雪的夜晚,去看一场巴黎大剧院的吉赛尔,在阿尔博特和吉赛尔的定格中,流一脸的眼泪。
这样的场景,我不长的生命中,好像都有过呢。
可是呢,身边的人都仿佛不那么对。
或者是,有些时候,身边根本就没有人。
那个时候就一边感叹场景的美丽,一边拼命的要记住什么,恨不得把眼里的画面抠出来,镶上框,边上写上”浪漫”,好给以后的爱情作证。
想想不是不像方鸿渐那个记日记给天下人瞻仰的父亲的。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我身体里的什么元素,开始慢慢的,慢慢的蜕变了。
觉得宁静的长远的大约是美好的,火热的激情的多是不长久的。
用一种堪称冷冰冰的目光来看从前觉得感天动地的故事,有时候说话尖刻得像手里拿了把手术刀。
真是有点儿矫枉过正。
现在让我来想想爱情是什么。
我还想说爱情是激烈的一场火,火苗过处寸草不留,每一分钟都是惊喜每一秒钟都让彼此心跳。
但想想如今这样说未免没有诚意,再者,真有点儿抽自己耳光的嫌疑。
再感叹一声,真的是有点儿老了。
怎么就没有小人家的美丽念头了,怎么不再哭哭啼啼的问你爱我不爱了,怎么就觉得什么纠缠都那么无话可说了。
忍不住又想起亦舒的《绝对是个梦》里,那个只露了一面却让我念念不忘的老太。
程真掩着脸,哀泣起来。
盼望那么久的爱情,却自指缝中漏去。
忽然有人在她身边说:“能够哭就好,哭是开始痊愈的象征。”
程真睁开双眼,发觉身边坐着一位白发老妪,全身粉红色打扮,和蔼地与她攀谈。
程真默默流泪。
那老妇接着说:“要牺牲太多的爱情也不是真的爱情啦。”
她好似洞悉一切,深明程真处境。
“视他如一个在晨曦中消逝的梦好了。”
程真问老妇:“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老妇笑了,“你的事?假使你如我一样活到九十三岁,你就知道,这样的事并不稀罕,我年轻时也遭遇过,它可随时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程真怔怔地,“并不稀罕?”
“啊孩子,最寻常不过。”
程真叹息。
“回家去,好好休息。”
“谢谢你关怀。”
老妇微笑。
师太笔下无数的荡气回肠,我独独对这一段话过目不忘。一直觉得这老妇真正有智慧,而这智慧,原来从九十三年的经历中来。
平常心,在于“这样的事并不稀罕”。
少年时代梦想过盼望的场景,不是没有实现过;而是,实现了却发现,不过如此,原来并不如自己期望的那般让我颤抖绝望。
也不过,是平常的傍晚平常的雨夜平常的雪天。
还是来跑个题,说说上周末我准猪做的堪称打动我老心的小事儿。
自从我妈走了以后,我落下睡眠不良的毛病。一个人的晚上,非得折腾得精疲力尽才能入睡。如今也不是营养不良的年代,要精疲力尽也不那么容易。于是只好每个晚上看小说看到凌晨3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打电话的时候跟准猪说起来,抱怨良久。
周五晚上抱着电脑看小说,想着好了好了,好歹明天不用早起上班,能到几点算几点吧,也不怕睡眠不良了。
看着看着听到门口有钥匙的声音,惊得一跳。蹑手蹑脚的趴到猫眼上看了看,居然发现是准猪,低着头在对付门锁。
据说因为高速路改修,整整在路上开了7个半小时。
那个晚上跟着做了一个晚上小偷有我家钥匙开了门拿光东西的噩梦,不过好歹是12点就睡了,而且睡到第二天早上10点。
估计猫咪儿看到这里,又得跳出来大发”婚8″的高论了。
想想如今,我的爱情,不过就是身边有这个人,可以温暖的安静的,美美的睡一个好觉。
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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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0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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